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站直。
那身影立在空阔的荒原上,立在尚温的尸身之前,立在初春惨淡的天光下,忽然显得前所未有的孤绝。
他一人,便是一道界碑,隔开了身后的死寂与前方滚涌而来的狂潮。
风突然急了,卷起黄沙。马蹄声汇成沉闷的雷鸣,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扬起的尘土如黄色的狼烟,遮天蔽日。
利刃在手,玄王横刀。
刀锋映着天光,他没有嘶吼,没有怒骂,甚至不再看那高踞马上的景建成一眼。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双足微微分开,背脊挺得笔直。
一人,一刀。
面对的是铁骑洪流,是死神咆哮。
风,在这一刻,似乎只为他一人而呼啸。
景建成的眼神变得无比残酷、狰狞:
“洛羽,你该死了!”
“隆隆!”
“轰隆隆!”
恰在此时,洛羽身后也传来了马蹄声,数不清的黑点连天一线,疾驰而来。骑卒披甲持枪,杀气腾腾,军中高举一面硕大的玄色军旗:
陇西虎豹骑!
“妈的,该死的!”
景建成先是一愣,随即陡然暴怒:
“虎豹骑,虎豹骑怎么会来这!妈的!”
“全军止步!”
“嘶嘶嘶!”
刚刚还在卖命冲锋的昌平道骑卒全都勒住了缰绳,急忙又退了回去。
虎豹骑人数不多,区区一千,在蒙虎的带领下停马在洛羽身后,虎背熊腰的汉子们昂首挺胸,人人眼中带着森然的杀意,仿佛有他们在,天底下任何人都休想近前一步。
“唉,功亏一篑啊。”
景建成在片刻的暴怒之后长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杀洛羽的机会已经没了。
两军驻马,遥遥相对。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陡然弥漫全场。
洛羽双眸赤红,提刀前指:
“我洛羽在此立誓,他日兵锋出陇,必血洗平王府,以报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