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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尸腊（第1页）

误入荒废山村借宿，村民热情招待却坚持让我睡一具蜡化古尸旁。

“它守夜，保平安。”老村长浑浊的眼珠在油灯下泛黄。

半夜被咀嚼声惊醒，发现古尸干瘪的腹腔微微起伏。

而所有村民都悄无声息围在门外，从门缝里死死盯着我。

指尖传来黏腻触感——那具千年腊尸，不知何时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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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在手里被揉得发软，汗津津的。陈默咒骂了一句，把最后一点信号彻底消失的手机塞回裤兜。暴雨来得毫无征兆，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浓稠的雨幕把连绵的青山撕扯得面目模糊。租来的那辆破越野车，吭哧了两声，彻底趴窝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泥洼里，车轮徒劳地空转，溅起混黄的泥浆。

他原本只是心血来潮，想找个僻静地方采风几天，甩开城市里那些催命似的稿约和人际应酬。导航上一条不起眼的支路，标注着“青峦叠翠，古风犹存”，就把他引入了这进退维谷的绝境。雨点砸在车顶棚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小锤在敲打颅骨。视野所及，除了被雨水泡发的、绿得发黑的植被，就是狰狞的灰白山岩。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在车里蜷一夜时，雨幕深处，依稀有几点微弱的光晕摇曳了一下。不是电灯，更像是……油灯或火把。

有光就有人。陈默抓起背包，毫不犹豫地冲进暴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山路泥泞湿滑，他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朝着那光亮处奔去。不知走了多久，摔了几跤，终于，一片黑黢黢的、依山而建的屋舍轮廓，在雨夜中显现。

村子死寂。没有狗吠，没有鸡鸣，连风雨声似乎都被那些低矮、厚重的石墙和黑瓦吸收了大半。只有村口一棵老槐树，虬枝张狂地伸向墨黑的天空，像一只挣扎的鬼手。那几点光，来自村中最大一座宅子的门檐下，两盏白纸灯笼在风雨中明明灭灭，烛火投下跳跃的、拉长的影子，扭曲怪诞。

陈默拍响了那扇包着铁皮、沉重无比的木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探出来，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眼珠浑浊，在灯笼光下泛着奇怪的淡黄色，像某种陈年的油脂。

“借……借个宿，老乡。车坏了，雨太大。”陈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努力挤出笑容。

老头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慢慢扫过，那种打量不像在看人，更像在审视一件物品，估摸着成色。半晌，他才缓缓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吧。”

屋里比外面更暗，空气凝滞，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陈年的灰尘、潮湿的木头、劣质灯油的烟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微甜的、仿佛混合了药材和油脂的沉闷气息。堂屋里点着一盏小小的豆油灯，火苗如豆，勉强照亮神龛上一个模糊不清的牌位，和下方供桌上几碟颜色可疑的干瘪果子。

“村长，有人投宿。”领他进来的老头朝着里间哑声说。

一阵窸窣声后，一个更老的人影被搀扶出来。这就是村长了，比领路的老头更干瘪，背佝偻得厉害，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同样的黄浊眼珠，看人时首勾勾的，没什么生气。

“后生，打哪儿来？”村长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陈默连忙又说了一遍遭遇。村长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周围，不知何时又聚拢来几个村民，有男有女，都穿着样式陈旧、颜色晦暗的粗布衣服，脸色同样是不健康的苍白，眼神空洞，首愣愣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人说话，只有外面淅沥的雨声，和屋里油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村里……很久没来外人了。”村长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很缓，“陋舍窄小，只有一间空房，就是后头那间祠堂的侧屋。你不嫌弃，就歇那儿吧。”

陈默连忙道谢，哪敢嫌弃。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一个中年汉子默默提起油灯，示意陈默跟上。穿过一条窄窄的、充满霉味的走廊，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浓郁的、那股微甜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陈默作呕。

房间不小，但极其空旷。靠墙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铺着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靛蓝粗布床单。而房间正中央，最扎眼的位置，摆着一张黑漆长条供桌，桌上没有香炉供品，却赫然躺着一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