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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笔仙回魂四释然（第1页）

“因为所有好奇的、不敬的、想用我的痛苦来满足猎奇心的人，都该死。”笔仙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阴森的气音，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冰冷的怨毒，“你们和她们一样，冷漠，自私，把我当成故事里的鬼怪，拿来取乐。”

“我没有……”林默下意识地辩解。

“你有。”笔仙打断她，抬起手指向抽屉，“你打开了我的东西，拿起了我的笔，念出了召唤词。你想看看笔仙是不是真的，想看我会不会出来，想体验一下‘通灵’的刺激。不是吗？”

林默哑口无言。因为笔仙说的……没错。她最初进来，确实带着猎奇的心态。

“所以，你也要付出代价。”笔仙的身影开始变得凝实，黑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更加阴冷的气息，“像她们一样，在恐惧和痛苦中，一遍，又一遍……”

它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抓向林默的脸。

这一次，林默没有躲。她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忽然开口：

“所以你就变成了和她们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鬼？”

笔仙的动作顿住了。

“用伤害来报复伤害，用暴力来回应暴力。”林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你恨她们孤立你，可你现在做的，不也是把无辜的人拉进来，困住，折磨，杀死吗？你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笔仙沉默了。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更粘稠。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你……懂什么……”笔仙的声音变得嘶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暴怒，“你知道被所有人无视的感觉吗？你知道每句话都被曲解、每个动作都被嘲笑的滋味吗？你知道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的绝望吗？！”

它的情绪突然失控，周身的黑发疯狂舞动，如同暴怒的黑色火焰！

“她们毁了我！一点点地，用那些恶毒的话，那些轻蔑的眼神，那些故意的排挤，把我活生生地撕碎了！我试过讨好，试过忍耐，试过所有办法！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最后我只剩下那个方法……”笔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颤抖，“笔仙……传说它能实现愿望……我想许愿，想让她们也尝尝被孤立的滋味，哪怕只有一天……就一天……”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白色的衣裙上，浮现出大片的暗红色污渍，像泼洒的血。脖颈处，出现了一圈青紫色的勒痕，深深嵌入皮肉。

“可是……可是她们进来了……在我最专注的时候……她们闯进来，抢走了我的笔，嘲笑我‘装神弄鬼’，说我是‘精神病’……”笔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声音变得断续、痛苦，“笔……笔仙生气了……它说……契约……反噬……”

“我喘不过气……脖子好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我看向她们……向她们求救……”

笔仙的黑洞眼睛，首首地“盯”着林默，虽然那里没有瞳孔，但林默能感觉到一种穿透灵魂的绝望和质问。

“她们……就站在那里……看着……笑着……像看一场滑稽戏……”

“然后……走了。”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铁锤，砸在林默心上。

幻影再次出现。

是那三个室友，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倒在地上的苏瑶。苏瑶双手捂着脖子，脸色青紫，眼球暴突，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三个女生脸上，先是惊愕，然后是……恐惧？不，不是对苏瑶的恐惧，是对“惹上麻烦”的恐惧。她们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转身，匆匆离开了。

门被关上。

宿舍里，只剩下垂死的苏瑶，和那支掉在地上的、笔尖沾着血的钢笔。

幻影淡去。

笔仙——苏瑶——站在原地，黑发垂下，遮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但没有声音。

林默看着它，看着这个被绝望和怨恨扭曲的灵魂，胸口那股堵着的感觉，变成了尖锐的疼痛。

她明白了。无限的循环，残忍的虐杀，不只是惩罚，更是一种绝望的呐喊——看啊，我就是这样死的！就是这样被抛弃，被无视，在痛苦中孤独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你们这些后来者，这些把我的痛苦当故事听的人，也来尝尝这种滋味吧！

“苏瑶……”林默轻声开口。

笔仙猛地抬头，黑发飞扬，露出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不要叫我的名字！”

“对不起。”林默说。

笔仙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该带着猎奇心进来，不该打扰你的安宁。”林默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更对不起……你经历的那些。她们……真的很过分。你不该被那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