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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纸人回魂三（第1页）

回雾屯的路上，林默心乱如麻。十年前疑似被害的女人李秀娥，眉梢有痣；王二做的纸人，眉梢有痣；王二离奇死亡，旁边立着画活眉眼的纸人；屯民讳莫如深，中元节将至……

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那个“纸人回魂”的传说。

如果李秀娥真是冤死，如果她的亡魂真的通过画活的纸人回来复仇……那王二的死，或许只是开始。

拖拉机驶入雾屯时，天色己近黄昏。浓雾又起来了，屯子在雾中影影绰绰，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坟墓。林默跳下车，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小路上，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是个纸人。

和之前见过的不同，这个纸人更加精致，眉眼清晰，脸上带着和王二家那个纸人类似的悲戚笑容。它就那么立在路中央，面朝林默的方向，纸做的衣摆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林默后背发凉，僵在原地。几秒钟后，一阵山风吹过，纸人晃了晃，竟缓缓转过身，朝着屯子深处“走”去——不是真的走，而是被风吹着向前移动，但那姿态，竟有几分像人蹒跚而行。

它要去哪儿？

林默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雾很浓，他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不跟丢那个白色的影子。纸人穿过屯子中央的空地，拐进一条窄巷，最后停在一口井边。

那是屯里唯一的一口公共水井，井沿长满青苔，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纸人在井边静止了片刻，然后，在林默惊恐的注视下，它缓缓转向井口，似乎“看”着幽深的井底。晚风吹过，纸人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像是低低的啜泣。

忽然，纸人猛地转向林默的方向。

尽管知道那只是纸糊的死物，但林默分明感觉到，它在“看”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悲戚的笑容仿佛加深了，眉梢那点墨迹格外刺眼。

然后，纸人无声地坍塌了。

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竹篾散架，白纸委地，在井边堆成一摊。一阵旋风吹过，碎纸片飞舞起来，其中一片飘飘荡荡，落在林默脚边。

他弯腰捡起，是一片画着眼角的纸，墨线精致，那眼神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哀怨。

林默抬起头，看向那口深井。

井水幽黑，映不出任何倒影。但他仿佛听到，从极深的地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中元节前一天，雾屯彻底被死寂笼罩。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白日里也少见人走动。屯子上空的雾浓得化不开，即使正午时分，天色也昏沉如傍晚。林默注意到，几乎每户人家的门楣上都贴了黄符，窗台上撒了糯米，门槛下压着剪刀——都是驱邪的土法子。

陈守德找到林默时，老人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好。

“林教授，今晚别出门。”陈守德的声音干涩，“明天天一亮，我送您出屯。不管调查完没完，您必须走了。”

“为什么？因为王二的死？还是因为李秀娥？”林默首视着老人的眼睛。

陈守德猛地一震，死死盯着林默：“你……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十年前有个叫李秀娥的女人死得不明不白，我知道她的眉梢有颗痣，我知道王二做的纸人眉梢也有颗痣。”林默步步紧逼，“陈村长，纸人回魂的传说，是不是真的？李秀娥的冤魂是不是回来了？王二是当年害她的人之一，对不对？”

“住口！”陈守德低吼，额上青筋暴起，“有些事，知道了会没命的！”

“那您告诉我真相！”林默毫不退让，“否则我就去乡里，去县里，把这十年悬案翻出来！纸人杀不了我，但法律可以查明真相！”

两人对峙着，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许久，陈守德颓然垮下肩膀，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老人喃喃道，“都是孽债啊……跟我来。”

陈守德把林默带到自家后院的一间小仓房里，点亮油灯。他从一个锁着的旧木箱底层，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没有字，里面用毛笔密密麻麻记着些东西。

“这是雾屯历代村志的副本，正本在祠堂，有些事……不能记在正本上。”陈守德颤抖着手翻开册子，找到十年前的那几页，“李秀娥……是个苦命的女人。外乡嫁过来的，人长得俊，手也巧，就是命不好，嫁了个赌鬼丈夫。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她丈夫王老五赌输了钱，把她……把她押给了屯里的几个光棍……”

老人说不下去了，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