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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借尸还魂一醒来（第1页）

林默是在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中恢复意识的。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从太阳穴扎进大脑，搅动着脑髓。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旧床单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这是……医院？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刺眼的车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然后是身体被巨力抛起、撞击的剧痛——他闯了红灯，或者说，那辆货车闯了红灯？记不清了。总之，他应该死了。那种程度的撞击，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此刻，他还“存在”着。能感觉到身下粗糙的床单，能闻到气味，能听到远处模糊的说话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只是……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挣扎着，终于撬开一丝眼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惨白，布满细小的裂纹。光线昏暗，像是傍晚或黎明。他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到床边立着点滴架，透明的软管垂下来，连接着他……的手？

那不是他的手。

林默自己的手，因为长期伏案写作，指节分明，略显苍白，右手虎口有一道小时候留下的浅疤。而现在躺在白色被单下的这只手，手指更粗短，皮肤黝黑粗糙，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黑色污垢，像是机油或者别的什么。手背上布满细小的伤痕和厚茧。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冰凉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用了全身力气，终于将那只陌生的手抬到眼前。手指弯曲，伸展，完全受他控制，但触感陌生得可怕。皮肤与神经之间的连接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反应迟钝，而且……冷。一种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不属于活人的阴冷。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他试图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疼痛。不是车祸后那种尖锐的、集中的剧痛，而是弥漫性的、深层的酸痛和钝痛，尤其是左胸口和头部，仿佛这具身体在被“使用”之前，就己经饱经摧残。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林默猛地转头，动作太快，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病历夹。她的脸很普通，但眼神让林默很不舒服——那不是对病人的关切，而是一种混合了审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疼？”护士走进来，语气公事公办。

“我……”林默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这也不是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更清亮一些，而这个喉咙发出的声音低沉、粗糙，带着常年吸烟的沙哑。“我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护士停下翻病历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更奇怪了。“市第三医院。你昏迷了两天。送来的时候情况很糟，失血过多，颅骨有骨裂，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嗯，一些旧伤。不过你命大，都挺过来了。”

旧伤？林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想问更多，但护士己经转过身去调整点滴速度。

“你家里人联系不上。手机坏了，通讯录里也没有紧急联系人。”护士背对着他说，“警察来过，但你的身份……有点麻烦。等你再好点，可能需要配合调查。”

身份麻烦？林默的心又沉了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叫……什么名字？”

护士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仔细打量着他，眉头微蹙：“你不记得了？”

“我……头很痛，很多事想不起来。”林默顺着她的话说，这是最保险的反应。

护士沉默了几秒，才说：“你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只有身份证。上面写着你叫陈夜，二十九岁，本地人。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

陈夜。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一个呼叫铃，离开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林默挣扎着坐起身，环顾西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但设施陈旧。他目光落在床尾挂着的病历卡上，伸手够过来。

姓名：陈夜。年龄：29。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2、3），轻度脑震荡，左胸壁陈旧性锐器伤（己愈合），贫血，营养不良……

陈旧性锐器伤？林默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胸口。隔着一层病号服，他能感觉到皮肤下有一道凹凸不平的、长长的疤痕。指尖触碰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幻痛刺入心脏，同时伴随着某种强烈的情绪碎片——愤怒？绝望？冰冷刺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