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切都好。”
他说谎。怪事越来越多。
镜子里的红影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有时清晰到能看见沈绣娘脸上的表情——哀怨的,期待的,温柔的。家里的物品会莫名移动位置,尤其是针线盒,总是被打开,绣花针散落各处。夜里,除了绣花声,还能听见女人低低的哼唱,是江南小调,凄婉缠绵。
最可怕的是,林默开始出现记忆断片。他会突然发现自己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画笔,却画出了完全陌生的图案——绣花鞋的纹样,鸳鸯的眼睛,缠枝莲的藤蔓。或者发现自己站在天井里,抬头看着阁楼的窗户,而窗户里,有一个红色的身影在对他招手。
他意识到,沈绣娘不仅出现在他周围,还在逐渐侵入他的意识。
一个雨夜,林默在画室工作到很晚。窗外暴雨如注,雷声隆隆。他又听见了阁楼的绣花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嗒、嗒、嗒……
针线穿过布料,一针,一针,执着而坚持。
林默放下画笔,走上楼。这一次,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的认命。他知道,她在等他。
推开阁楼的门,里面亮着一盏油灯——是他从没见过的老式油灯,玻璃罩子熏得发黑,火苗如豆。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正低头绣着什么。
她的长发如瀑,红衣鲜艳,脚上穿着那双红绣鞋。
林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他看着她飞针走线,动作熟练优雅,仿佛这个场景己经重复了千万遍。
许久,女人停下手中的活,缓缓转身。
是沈绣娘。和梦里一样清秀温婉,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黑得像深井。她看着林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子谦,你回来了。”她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空灵的回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林子谦,他是林默。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回来了。”
沈绣娘的眼睛亮了,像盛满了星光。她站起身,向他走来。林默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我等了你好久。”她说,眼中泛起泪光,“你说会回来接我,为什么让我等那么久?”
“我……”林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没关系,你终于回来了。”沈绣娘笑了,笑容里有种天真的欢喜,“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