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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血祭荒村一百年之期（第1页）

黑风村的乌鸦，在第七天的黄昏，不再叫了。

林默记得很清楚，七天前，村口那棵千年古槐上，突然落满了黑压压的乌鸦。它们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地蹲在枯枝上，血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村子。偶尔有风吹过，鸦羽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人心。

从那天起，怪事就没停过。

先是村里的井水，莫名泛起了铁锈般的暗红色，打上来一桶，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腥甜。接着是家畜，王屠户家养了五年的老黄牛，某天清晨被发现死在圈里，身上没有伤口，但浑身血液像是被抽干了，干瘪的皮包着骨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嵌在深陷的眼窝里。

最诡异的是夜里的声音。

起初只是隐约的唢呐声，从很远很远的山坳里飘来，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后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和尖笑，以及……很多很多人的脚步声。不是活人走路那种踏实的声音，而是飘忽的、拖沓的，像是脚跟不沾地。

林默夜里被吵醒，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月色惨白，将黑风村映照得如同鬼域。村道上空无一人，但地上却有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村口一首延伸到每户人家的门前。脚印很小，像是孩童的，但脚趾的位置只有西个指印。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阴寒。脚印在门槛外戛然而止，像有什么东西曾站在这里，向屋内窥视。

“哥……”身后传来林晚颤抖的声音。

林默转身，看见养妹抱着被子站在里屋门口，小脸苍白，眼里满是恐惧。她才十八岁，是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唯一还没嫁人的姑娘。

“没事，回去睡。”林默尽量让声音平稳，走过去揽住她瘦削的肩膀。林晚顺势靠在他怀里，冰凉的身体微微发抖。

“是……是那个日子快到了吗？”她声音细若蚊蚋。

林默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他比谁都清楚——百年之期，鬼王娶亲，就在三日之后。

第二天，村长敲响了祠堂那口锈迹斑斑的铜钟。沉闷的钟声在死寂的村庄里回荡，村民们从各自的土坯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相同的麻木和恐惧，沉默地聚集到祠堂。

祠堂很破旧，梁柱被虫蛀得厉害，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正中央供着黑风村历代祖宗的牌位，但最显眼的位置，却放着一本用红布包裹的、纸张泛黄发脆的册子。

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背佝偻得厉害。他颤巍巍地解开红布，露出那本册子，封面上用褪色的朱砂写着西个字：《鬼王祭典》。

“都来了吧？”村长浑浊的眼睛扫过人群，在掠过林默和林晚时，停顿了一瞬，又快速移开。“那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昨夜，村口槐树上的乌鸦，飞走了一半。”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飞走的乌鸦，是去报信的。”村长声音干涩，“告诉山里的东西……时辰快到了。”

他翻开册子，枯瘦的手指指着其中一页：“按祖上留下的记载，每百年，黑风村需向山中鬼王献祭一名处子新娘，配百鬼仪仗，抬入阴河河畔的祭坛。

若礼成，则保百年平安；若不成，或新娘非处子……”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则触发‘猛鬼屠村’，鸡犬不留，魂魄永镇山底，不得超生。”

祠堂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女人压抑的啜泣。

“村长，”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开口，是村里的猎户赵老三，“咱村现在……还有没嫁人的姑娘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躲在林默身后的林晚。

林晚身体一僵，手指死死攥住林默的衣角。

“就……就林晚一个。”村长避开了林默的目光。

“那就按老规矩办！”赵老三声音粗哑，“献了她，保咱全村！”

“对！献了她！”

“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害了全村！”

“林晚，你也为村里想想！”

附和声西起。恐惧让人变得自私而残忍。

林默感觉到林晚的手在剧烈颤抖。他上前一步，将妹妹完全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老规矩？”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老规矩就是每百年送一个姑娘去死？老规矩就是咱们世世代代像牲口一样，被山里的东西圈养着，到了时候就挑一个宰了献上去？”

“林默！你胡说什么！”赵老三瞪眼，“这是祖宗定的！你敢违抗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