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默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床底传来。
是从她身后。
很近,几乎贴着她的后颈。是呼吸声——冰冷、潮湿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一张脸,几乎贴着她的脸。
苍白,浮肿,双眼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是梦里那个白衣身影,但它现在是“站”着的,就贴在她身后,微微弯腰,那张恐怖的脸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林默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极致的恐惧让她的声带痉挛,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影缓缓抬起手。手里握着那支钢笔——明明应该还在林默手里握着的钢笔,此刻却出现在了它手中。笔尖对准了林默的眼睛,缓缓地、稳稳地,刺了过来。
林默想闭眼,眼皮却像被钉住了。她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笔尖,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刺痛。
笔尖刺入了她的左眼。
没有立刻穿透,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尖端刺破角膜,挤开晶状体,深入眼眶的触感。冰冷的,坚硬的,带着一种残忍的精准。
剧痛像火山一样爆发,从眼眶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她想惨叫,嘴巴张开,却只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是血,从被刺穿的眼球里涌出的血,倒流进了喉咙。
视野变成一片血红,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疼痛持续着,伴随着笔尖在眼眶里缓慢搅动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然后,是脖子上的压力。
冰冷的发丝,再次缠了上来。
窒息。
剧痛。
黑暗。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
林默在门口醒来。
夕阳,灰尘,半开的门。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左眼的位置传来幻痛,她用力揉搓,眼皮完好,眼球也在,但那种被刺穿的剧痛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不是梦。
是循环。
她被困在了这里,困在了踏入404室到被笔仙杀死的这段时间里。每一次死亡都真实无比,每一次重启都意味着又要经历一遍那种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不……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向楼梯。
这次她不进去了。她要离开这栋楼,永远离开!
她跌跌撞撞跑下西楼,跑到三楼,二楼,一楼……宿舍楼大门就在眼前,玻璃门外是黄昏的校园,有学生抱着书走过,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