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街像一条被时光遗忘的灰色血管,蜿蜒在城市的边缘。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坑洼不平,两侧是些低矮的老店铺——修补雨伞的、卖香烛纸钱的、甚至还有一家门口挂着褪色八卦镜的算命馆。周末午后三点,阳光斜斜地刺进巷子,却驱不散那股从砖缝里渗出来的阴湿。
三对年轻人大学生模样的男女,说笑着拐进这条巷子。他们的朝气与老街的暮气格格不入。
“这地方也太破了吧?”李薇踢开脚边一块碎瓦,撇了撇嘴。她穿着时兴的牛仔短裤和露脐短衫,耳朵上挂着夸张的金属耳环。
张扬搂着她的肩膀,手指不老实地在她手臂上:“破才有趣啊!那些光鲜亮丽的商业街有什么意思?要玩就得来这种有‘味道’的地方。”他说话时总是微微抬起下巴,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与众不同。
走在稍后的是林默和苏晴。林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城市建筑史》。苏晴紧挨着他,长发及肩,白色连衣裙在风中轻摆,她时不时紧张地扫视西周,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你确定要跟着他们乱逛?”林默压低声音,“这地方看着不太对劲。”
苏晴勉强笑了笑:“来都来了……而且李薇说这老街尽头有一家卖老物件的摊子,说不定能淘到有意思的东西。”
落在最后的是陈宇和赵雅。陈宇瘦削的身板几乎要缩进宽大的格子衬衫里,他不停推着鼻梁上的眼镜,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阴暗角落。赵雅挽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宇哥,我有点害怕……要不我们回去吧?”
“再、再等等。”陈宇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更慢了。
六人是大学同学,张扬和林默同寝室,他们的女友又恰好是室友,一来二去就成了一个小团体。这次逛老街是张扬的主意,他说要带大家体验“真正的城市探险”。
老街越走越深,两侧的店铺逐渐稀少,最终只剩下些关着门的破败屋舍。空气里飘着一股奇怪的混合气味——陈年的霉味、若有若无的香火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烂水果的甜腻气息。
“到了!”张扬突然停下脚步,指向巷子转角处。
那是一个旧书摊。
摊子小得可怜,只用两块木板搭在两条破板凳上,上面零零散散堆着些旧书。书摊后面坐着一个老人,佝偻着背,戴着一顶磨得发亮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坐在一张小竹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干的泥塑。
“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地方’?”李薇挑起眉毛,但眼睛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你看看这些书!”张扬己经蹲到摊前,随手拿起一本,“都是老货,说不定能淘到绝版书。”
林默也蹲下来,谨慎地翻阅。书确实很旧,封面大多破损,书页泛黄发脆,内容五花八门——六十年代的农业手册、破旧的武侠小说、甚至还有几本字迹模糊的手抄本。但无一例外,这些书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这本有意思。”张扬突然从书堆深处抽出一本。
那是一本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册子,封面是黑色的,但黑得不均匀,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边缘处己经破损起毛。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些模糊的、类似符咒的纹路。
苏晴凑近看了看,莫名觉得心头一紧:“这书……看着不舒服。”
“不舒服才刺激啊!”张扬咧嘴一笑,翻开书页。
书页是粗糙的手工纸,泛黄严重,边缘有被虫蛀的小洞。但真正令人不适的是书页上的字迹——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用一种歪歪扭扭的笔触书写着文字。
“这写的什么?”李薇也凑过来。
张扬眯起眼睛辨认:“‘见鬼……真录’?好像是这个名字。下面小字写着……‘窥阴见阳,通幽达冥’。”
“见鬼?”陈宇在后面颤声问,“这、这该不会是那种……”
“封建迷信的玩意儿。”林默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张扬,别碰这种东西,不吉利。”
“封建迷信?”张扬嗤笑一声,“林默,你这学霸怎么还信这套?这都是古人编出来吓唬人的。”他继续翻看书页,眼睛越来越亮,“卧槽,你们看这里面写的——‘午夜镜中唤魂’、‘血滴糯米引鬼’、‘阴地画圈召灵’……全是见鬼的方法!还写得有模有样!”
赵雅吓得后退一步:“张扬,我们走吧,这书看着就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