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默假装身体不适,早早回了房间。他需要时间思考对策,更需要找到那棵“连着所有人魂”的槐树。
根据笔记本的提示,那应该是村里最古老、最大的槐树。林默回忆这些天的观察,村中央确实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干要三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上面挂的红绸纸人也最多。
就是它了…
但问题在于,如何接近那棵树?白天村民活动频繁,晚上又有巡逻。而且笔记本说要用“活人的血”砍断树根,这意味着他必须在那里完成某种仪式。
活人的血——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林默从背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刀不算大,但足够锋利。他又检查了其他物品:手电筒、打火机、一小瓶酒精(用于消毒伤口)、几根能量棒、还有一捆登山绳。
太少,面对几十个——或者说几十个鬼魂——这远远不够。
窗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林默迅速藏好笔记本和刀,躺回床上装睡。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进来的是陈伯和另外两个村民。他们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林默闭着眼,却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像冰冷的刀子刮过皮肤。
“睡得很沉啊。”一个村民说。
“走了几天山路,累坏了。”陈伯的声音。
“明晚就轻松了,永远轻松了。”
三人低声笑起来,那笑声干涩刺耳,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他们在床边站了足足五分钟,才转身离开。门被重新关上,但林默听到落锁的声音——他们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计划提前了?他们不打算等到明晚?
林默翻身下床,轻轻推了推门,确实锁死了。窗户呢?他走到窗边,木窗从外面钉上了木板,只留了几道缝隙透光。
他被囚禁了。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恐慌没有任何帮助,他需要想出办法。房间里有什么可用的?床、桌子、椅子、一个破衣柜。
他检查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但挪开衣柜后,他发现了意外的东西——地板上有块木板是松动的。
林默撬开木板,下面是一个狭窄的洞口,隐约能看到泥土。是地窖?还是逃生的通道?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抓起背包,将必要物品塞进去,然后钻进洞口。洞口很小,他勉强挤进去,下面是一段向下的土台阶,深约两米,到底是一个小小的地窖。
地窖里堆着杂物:破农具、旧瓦罐、还有几袋发霉的粮食。空气浑浊,弥漫着尘土和腐味。
林默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角落时,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角落里堆着白骨。不是完整的骨架,而是散乱的骨头,至少属于三个人。头骨上有明显的裂痕,像是被重物击打所致。
其中一具头骨旁边,有一只锈迹斑斑的钢笔。
林默捡起钢笔,笔身上刻着模糊的字迹:“赠爱徒林峰,1982。6”。1982年,也就是瘟疫前一年。这个叫林峰的人,是外来者?教师?学者?
他继续翻找,在白骨堆下面发现了一个皮革笔记本,和之前阿秀给的材质相似。
翻开第一页,林默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是他的字迹。
不,准确来说,是和他极其相似的字迹。笔记本的主人详细记录了进入阴槐村的经过、发现村民异常的观察、以及最终的绝望:
“他们发现我在调查,把我关在这里。阿秀试图救我,但被抓住了。我看到他们把她拖进红房子,听到她的惨叫……我是下一个,我知道。但我要留下这些记录,万一有人看到……”
“陈富贵的诅咒源于他对李秀娥的执念。他死前发誓,就算变成鬼也要娶到新娘。瘟疫给了他机会,全村人的死提供了足够的怨气,让他得以实施那个邪恶的仪式……”
“破除诅咒的方法只有一个:用陈富贵后人的血,浇在古槐的根上,然后砍断主根。但陈富贵没有后人,所以必须用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就是所有村民,他们都是陈氏族人……”
“但需要活人的手来执行。必须是真正的活人,不是我们这种被诅咒困住的‘活死人’……”
“如果你读到这些,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阿秀。她被诅咒腐蚀太深,己经分不清自己是李秀娥还是某个受害者。她会帮你,也会背叛你,取决于哪个人格占据主导……”
笔记本到这里中断了,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一半,残留的字迹写着:“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