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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棺村二棺中异（第1页）

天刚蒙蒙亮，雨停了，但雾更浓了，乳白色的雾气沉甸甸地压在谷地，房屋只剩模糊的轮廓。

林默几乎睁着眼熬到天亮。门外那诡异的脚步声和刮擦声后，村子里恢复了死寂，但他再也不敢合眼。此刻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强打精神收拾东西，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推开屋门，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村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不见人影。他朝着记忆中村口的方向走去，想找昨晚那个老人。

路过村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场地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类似晒谷场的空地，但显然很久没用过了，地面坑洼，长满杂草。空地的边缘，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口棺材。

都是薄皮白棺，和村口那口一样，刷着劣质的白漆，不少己经斑驳剥落。棺材没有下葬，就这么露天摆放着，底下垫着几块石头。每口棺材的棺头，都摆着一盏小油灯，只是此刻全都熄灭了。

最让林默脊背发凉的是，这些棺材的棺盖，都没有完全盖严，全都留着一条缝隙。缝隙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甜腻陈旧的气味在这里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为什么要把棺材停在这里？为什么不入土？为什么留缝？

他想起老人说的“守村棺”，但这么多棺材……这村子有多少“老人”走了？

“你在看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默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身。

是昨晚那个老人。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林默身后，依旧披着蓑衣，但没戴斗笠，露出全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如同老树皮般的脸，眼神浑浊而锐利。

“我……我想找您，问问出山的路。”林默稳住心神。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那些棺材。“雾太大，现在出不去。等午时雾散些，我让阿旺送你。”他顿了顿，“别乱看，也别乱问。对你没好处。”

“那些棺材……”林默还是忍不住。

“都是守村的。”老人打断他，语气生硬，“村里规矩，老人走了，停棺三年，吸收地气山精，福泽后人。三年后，再行安葬。棺留缝，是让魂气通畅，莫要淤积成祟。”

听起来似乎是一种古老的风水或丧葬习俗，但林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吸收地气山精？魂气通畅？

“昨晚……我听到些声音。”林默试探着说，“好像有仪式？还有……敲击声？”

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更加阴沉。“那是夜祭。安抚棺中灵，莫要躁动。你听到的敲击声，是山风刮动棺木，或者老鼠作祟。”他上前一步，逼近林默，“外乡人，记住我的话：白天可以在村里走动，但别靠近这片停棺地，别碰任何棺材。晚上，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出来。否则，出了事，没人救你。”

说完，老人不再理会林默，转身朝村东头走去，步履蹒跚，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林默站在原地，心乱如麻。老人的解释勉强说得通，但首觉告诉他，事情绝非那么简单。那敲击声，分明像是从棺材里面发出的。还有昨晚门外的脚步声和刮擦声……

他决定先在村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线索。这个“棺村”太古怪了，或许能成为他书中一个绝佳的案例——如果他还能活着把它写出来的话。

村子不大，林默很快绕了一圈。房屋大多破败，很多显然己无人居住。遇到的几个村民，都穿着陈旧暗淡的衣服，脸色是同样的不健康苍白，眼神空洞麻木，对林默这个外乡人视而不见，或者远远避开。他想搭话，对方要么摇头，要么干脆转身关门。

整个村子弥漫着一种压抑、衰败、与世隔绝的死气。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或者，这里的人早己习惯了某种非正常的生活。

临近中午时，雾稍微散了些。林默走到村子西头，这里靠近山壁，房屋更稀疏。他注意到一间屋子比较特别——门楣上挂着一串己经干枯发黑的草药，门边插着几面褪色的小旗，旗上画着扭曲的符号。

门虚掩着。

好奇心驱使下，林默轻轻推开门。屋里很暗，窗户被厚厚的布帘遮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和香烛味。借着门口透进的光，他看到屋里堆满了各种古怪的东西：晒干的草药、兽骨、颜色可疑的矿石、大大小小的陶罐、还有挂在墙上的、画着更多扭曲符号的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