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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借尸还魂二异躯（第1页）

林默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慢慢滑坐到地上。寒意从水泥地面渗透上来，与体内的阴冷内外夹击。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这就是他“重生”后的世界。一具陌生的、伤痕累累的、可能背负着罪孽和麻烦的身体。一个肮脏、破败、充满绝望气息的容身之所。一段完全空白、只能从警察只言片语和身体残留碎片中拼凑的黑暗过去。

还有那些如影随形的、来自原主的冰冷执念和破碎记忆。

这根本不是新生。

这是坠入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深渊的开始。

住进陈夜“家”的第一晚，林默彻夜未眠。

不仅仅是因为床铺肮脏坚硬，气味难闻，或者环境陌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安，一种被窥视、被包裹、被缓慢侵蚀的感觉。

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陈夜的气息——那种阴郁、暴戾、混乱的气息。林默试图整理，但每触碰一样东西，指尖都会传来细微的刺痛或冰寒，有时还会伴随短暂的情绪闪回：拿起一个空酒瓶，会感到一阵虚张声势的亢奋和随之而来的空虚；碰到那捆粗糙的麻绳，指尖会传来冰冷的束缚感和一丝诡异的兴奋；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狂乱的笔迹，太阳穴会突突首跳，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颅内尖叫。

他最终放弃整理，蜷缩在房间相对干净的一个角落，裹着从衣柜里翻出的、带着浓重烟味的旧外套，睁眼到天亮。

白天相对好过一些。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照进来，虽然昏暗，但多少驱散了些许阴森感。身体的寒冷也稍减。林默开始系统地搜索这个房间，试图找到更多关于陈夜——关于这具身体和他如今处境的线索。

抽屉里除了更多的垃圾，就是一些零散的工具零件、几本封面淫秽的廉价杂志、一盒用了一半的安全套。

衣柜底层压着一个铁皮盒子，上了锁。林默用钳子撬开，里面是几沓皱巴巴的零钱，总计不到五百块，还有几张当票，典当的物品包括一块旧手表、一个金戒指（疑似女式）、一台老式相机。当票日期集中在最近三个月。

没有日记，没有书信，没有能清晰显示社会关系的物件。陈夜的生活似乎贫瘠、孤立、且充满短暂的物欲和随之而来的窘迫。

首到林默掀开床垫。

床垫下藏着东西。用塑料布包着，捆得很紧。林默的心跳加快，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解开塑料布，里面是几本厚厚的、用劣质笔记本装订成的册子，还有一叠照片。

他先拿起照片。大部分是偷拍的，角度隐蔽，像素不高。照片的主角几乎都是同一个年轻女人——正是警察给他看过的苏小雨。她在超市购物，在路边等车，走进公寓楼，甚至在窗户后面隐约的身影。拍摄时间跨度似乎不小，穿着从夏装到冬装。最近的一张，背景是她的公寓门口，她正用钥匙开门，脸上带着疲惫，对镜头毫无察觉。照片边缘的日期正是一周前。

林默感到一阵恶心。这不是普通的迷恋，这是病态的跟踪。照片背面，有些用红笔画了圈，写了些难以辨认的缩写或符号。

他强忍不适，翻开那些笔记本。

第一本更像账本，记录着一些零零碎碎的收入和支出，字迹潦草难看。金额都很小，来源写着“零工”“废品”“帮忙”，支出则是“吃饭”“烟酒”“房租”。时不时会出现“小雨”字样，后面跟着数字，像是为她花了钱。

第二本内容杂乱。有从报纸上剪下的社会新闻（多是暴力犯罪或意外事故），有胡乱涂鸦，还有一些片段式的句子：

“他们都瞧不起我……”

“凭什么他能过得那么好？”

“欠我的，都要还回来。”

“快了，就快了。”

“小雨，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们才是一样的人。”

字里行间充满了偏执、愤怒和自怜自艾。

第三本，也是最厚的一本，让林默的血液几乎凝固。

前面的内容还相对“正常”，是陈夜对苏小雨扭曲的“情感记录”，充满了占有欲和妄想。他坚信苏小雨和他一样，是“被世界抛弃的人”，注定要在一起。他记录着每次跟踪她的细节，分析她的表情和动作，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性。

但翻到中间部分，画风突变。字迹变得更加狂乱、用力，甚至划破了纸页。内容不再是苏小雨，而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只被称为“他”或“那个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