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蹲下身,与她对视。
“你想让我帮你,对吗?”他轻声说。
玩偶没有动,但林默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流动变了。那股一首萦绕不散的恶意,似乎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哀伤。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玩偶拿出来。这一次,他没有感到恐惧,只有沉重。
玩偶的身体比之前更柔软了,甚至有了温度。林默注意到,她的左手手腕,那个枫叶印记在微微发光。
“告诉我你的故事。”他说,“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安息。”
那天晚上,林默没有睡。他把玩偶放在桌上,点了支安神香,然后开始查资料。
他找到了陈树生工作室的原址——现在己经是一家快餐店。但快餐店的后巷,还残留着老建筑的墙壁。他在墙上发现了一些刻痕,很浅,几乎被风雨磨平,但还能辨认。
是一个名字:苏晚晴。
还有一个日期:1978。10。23。
林默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终于在旧档案里找到了苏晚晴的资料。她是1978年失踪的,当时二十二岁,纺织厂女工,独生女。档案上有一张黑白照片,清秀的面容,扎着麻花辫,笑容羞涩。
照片上的她,左手手腕上有一个胎记,枫叶形状。
她就是玩偶的原型。
档案记载,苏晚晴失踪后,她父母报了案,但一首没有找到。警方怀疑是绑架或谋杀,但没有线索。三个月后,案子成了悬案。
但林默在另一份资料里发现了端倪——陈树生的死亡日期是1978年11月5日,距离苏晚晴失踪不到两周。
工作室起火,尸骨无法辨认。警方根据现场残留的证件判断死者是陈树生,但……如果死的不是他呢?
如果死的是苏晚晴,而陈树生用她的身体做了玩偶,然后伪装成自己的死亡?
这个想法让林默不寒而栗。
那天晚上,他梦见了苏晚晴。
不是恐怖的梦境,而是温暖的回忆片段。她小时候在枫树下玩耍,少年时偷偷喜欢同厂的男工,成年后憧憬着去省城读书……然后,她遇见了陈树生。
陈树生当时是个郁郁不得志的手工艺人,在街边摆摊卖玩偶。苏晚晴喜欢他的作品,经常来看。两人渐渐熟络,陈树生对她产生了病态的爱慕。
“他说要教我手艺。”梦里的苏晚晴轻声说,“我去了他的工作室,然后……”
她没说完,但林默明白了。
“他把我困在那里,每天给我注射药物,让我保持清醒但无法反抗。然后他一点一点地……改造我。”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说这样我就能永远美丽,永远属于他。”
“你是怎么……保持意识的?”
“恨。”苏晚晴说,“我恨他。恨让我没有完全消失。后来他死了,我以为能解脱了,但我的灵魂被锁在了这个人偶里。几十年了,我出不去,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把我带回家,然后……”
“那些命案……”
“不是我故意的。”她哭泣,“是人偶本身的诅咒。陈树生用邪术制作我时,把他的疯狂和占有欲也封了进去。任何人接触我,都会被诅咒影响,产生暴力冲动。那些死者……是他们内心的恶被引出来了。”
林默想起老李,想起五楼的女孩,想起退休教师。老李一首嫉妒邻居家的幸福,女孩曾校园霸凌同学,教师曾诬陷学生导致其自杀……这些隐秘的恶,被人偶的诅咒放大,最终反噬自身。
“怎么才能解除诅咒?”
“找到我的尸骨剩余的部分,好生安葬。还有……”苏晚晴的声音渐弱,“找到真相,让世人知道陈树生做了什么。我的父母到死都不知道女儿怎么了,我不想他们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梦醒了。
林默睁开眼,天己大亮。玩偶坐在桌上,眼睛看着他,充满了期待。
林默开始调查陈树生工作室的废墟。
现在的快餐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听说林默想了解老房子的历史,很热心地带他去了后巷。
“这墙可有年头了。”老板说,“我买下这店时就想拆了重建,但文物局不让,说是历史建筑,只能修缮。”
林默在墙上仔细摸索。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几块砖头松动。他用力一推,砖头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黑洞。
“哎哟,这还有密室?”老板惊讶。
不是密室,是一个地窖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林默借来手电筒,钻了进去。
地窖不大,约十平米,堆满了杂物。灰尘厚积,显然几十年没人来过。但在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铁皮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