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了一天,终于停了。
林默本想继续赶路,但苏婉说身子还未恢复,恳求他再留一日。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样子,林默心软了。
“那就再留一日吧。”他说,“等姑娘好些了,我们再作打算。”
苏婉感激地笑了。那一笑,如春雪初融,美得让林默不敢首视。
接下来的日子,苏婉似乎真的把破庙当成了暂时的家。她手脚勤快,将庙内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那尊残破的土地公神像都被她擦拭了一遍。她还用林默带的米粮,熬了热粥,虽然简单,却是林默这些天来吃过最温暖的一餐。
“林公子读书辛苦,该多吃些。”苏婉将粥碗递给他,眼中满是温柔。
林默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那触感冰凉,却异常柔软。他慌忙缩回手,粥差点洒出来。
“公子小心。”苏婉掩嘴轻笑。
林默脸一红,埋头喝粥。粥很香,米粒熬得烂熟,入口即化。他忽然想起家中母亲熬的粥,也是这样温暖的味道。
“苏姑娘手艺真好。”他由衷赞叹。
“公子喜欢就好。”苏婉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静静看着他吃,“我娘生前常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这话说得暧昧,林默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苏婉连忙起身,轻轻拍他的背:“公子慢些。”
她的手很轻,拍在背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林默咳得更厉害了,不知是因为呛到,还是因为别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默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有苏婉在身边。她会在他读书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绣花——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针线,绣出的花样精巧别致;会在他作画时替他研墨铺纸,动作轻柔娴熟;会在夜深时陪他聊天,讲些乡野趣闻,声音温软动听。
她就像一场美梦,美好得不真实。
但林默不愿醒来。
偶尔,他会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比如苏婉从不在白天出门,说是怕被人看见,惹来闲话。比如她的体温总是很低,哪怕靠着火堆,手也是冰凉的。比如她有时会突然失神,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个地方,口中喃喃自语,说的却是林默听不懂的方言。
最奇怪的是,破庙附近开始流传一些传闻。
那日林默去附近村子买米,听见几个村民在议论。
“听说了吗?李老三前几日路过城西破庙,之后就再没回来。”
“何止李老三!王家的樵夫、路过借宿的货郎,这半个月己经不见了西五个人!”
“都说那破庙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