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是,”陈伯点头,“也有几户外姓,但不多。”
林默走到供桌侧面,那里堆着一些旧物:破灯笼、褪色的红绸、还有几本线装书。他趁陈伯不注意,迅速抽出一本看起来像族谱的册子,塞进外套内侧。
参观很快结束,陈伯送林默回婆家后离开。林默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册子。
册子封面写着《陈氏族谱》,纸张泛黄脆弱。他翻到最新几页,记录的应该是最近几十年的人口变动。
然后他看到了令人窒息的内容。
根据族谱记载,阴槐村在三十年前——也就是1983年——遭遇了一场可怕的瘟疫。疫情从当年春天开始,到夏季达到高峰,村民陆续死亡。到八月底,族谱上记载的最后一条是:“全村一百西十七口,尽殁。”
之后全是空白。
林默反复查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百西十七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存。但现在的阴槐村,至少有六七十人活动,他们是谁?
他继续往前翻,发现瘟疫前的一条记录引起了注意:“民国二十二年,村中恶霸陈富贵强娶民女李秀娥,秀娥不从,自缢于村口槐树。富贵暴毙,传言为秀娥索命。”
陈富贵、李秀娥。阿秀说她被许配给三十年前暴毙的村霸,新郎叫陈富贵。
时间对不上。陈富贵死于民国时期,也就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不是三十年前。除非……
林默想起阿秀说的“三十年前暴毙的村霸”,又想起族谱记载的“全村尽殁”。会不会是三十年前那场瘟疫后,发生了什么,让陈富贵的鬼魂重新“活”了过来?
午饭时,林默故意提起:“陈伯,咱们村有没有一个叫陈富贵的人?”
婆端菜的手抖了一下,菜汤洒出少许。
“陈富贵?”婆的笑容变得极其勉强,“那是老早以前的人了,客人怎么问起他?”
“昨天散步时听人提起,有点好奇。”
“那是村里的一个……一个不肖子孙,”婆低头摆筷子,“早死了,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回避态度让林默更加确定,陈富贵是关键人物。
下午,林默再次溜出婆家,这次他去了村后的槐树林。树林比想象中更密集,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那些挂满红绸纸人的槐树在昏暗光线下,像是无数站立的人影。
他在林中发现了一座孤坟。
坟很简陋,没有立碑,只有一个小土包。但坟前摆着新鲜的供品:两个馒头、一碗肉、三炷刚燃尽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