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尼玛的相遇,让我亲身体验到了我在镶嵌画中看到的危难。我险些溺死。彼得的遭遇也是我的遭遇,他曾大声呼救,终被耶稣拯救。法老王的军队命运可能也是我的命运。像彼得,也像乃缦一样,我毫发无伤地渡过了危难,无意识内容的整合在我人格的完善过程中起了关键的作用。
当一个人把过去的无意识内容整合到意识之中的时候,他内心的体验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那是一种主观事件,没有讨论的余地。我们对自己以及对自己是何样的人有独特的感觉,这是事实,不能讨论,也无须讨论。同样,我们向他人表达的也是一种特定的感觉,这也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据我们所知,并没有更高的权威能够消除这些印象和观点之间的差异。整合是否会带来某种改变,改变又有怎样的性质,这是一个仁者见仁的问题。这一事实无疑不能经由科学来检验,所以不能在正统的世界观中占有一席之地。不过,它在实际中很重要,会导致很多现实结果。起码现实主义心理治疗师和对心理治疗有兴趣的心理学家都不可忽略这些事实。
经历过拉韦纳洗礼堂的事情之后,我深刻地明白了有些内在的事物看起来似乎是外在的,而某些外在事物也显得像内在的。我的肉眼肯定看见了洗礼堂真正的墙壁,但是它们被某种截然不同的幻象掩蔽了,这一视象和没有变化的洗礼池一样真切。但在那一瞬间,什么才是真实的呢?
我一生中旅行的次数并不多。我一直很想去罗马,但又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去接受这座城市将给予我的印象。单单庞贝已是太多,它带给我的感想几乎超出了我的接受能力。1910年到1912年,我研究了古典心理学,并对之有了一番深刻的见解,才计划去庞贝旅游。1912年,我乘船从热那亚前往那不勒斯。船只接近罗马所在的纬度时,我凭栏张望。罗马就在那儿,它仍是古代文化的中心,仍在发光发热,深陷在基督教和西方中世纪历史的盘根错节之中。在那里,古代的辉煌灿烂和残酷无情依然存在着。
我一向很奇怪,有的人去罗马就好像去巴黎或伦敦一样。当然,罗马也和其他的城市一样,可以从审美的角度去欣赏。但是,如果你每走一步,都被那里的精神与积淀触动着生命的内核,如果那里的残垣断壁都让你觉得似曾相识,那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甚至在庞贝,我意外地开启了回顾和展望之门,意识到了出乎意料的事情,问题接踵而至,而我却无力解决。
在古稀之年——1949年——我想要弥补这个缺憾,却在买票时突然昏倒。此后,去罗马旅行的计划便彻底搁浅了。
【三颗钻专家伴读】
第十章 视象
李孟潮
对第十章和第十一章我要进行一下高能预警。
首先需要测试一下,你是否认为下面三条假设是正确的:
1)意识是物质的产物,意识是大脑对客观世界的反映。
2)时间和空间是固定不变的。
3)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斗争贯穿人类历史,唯物主义是正确的,唯心主义是错误的。
如果你频频点头,那么说明你的世界观中包括了19世纪的物理学、神经生物学假设,但是这种世界观随着当代科学的发展受到了挑战。
荣格这两章内容,论述了当代青年——学习过量子力学、时间心理学的人——才可能具有的世界观。在这种世界观中,时间和空间是统一的,是可以互换的,生命和死亡也是统一的。这种世界观之所以能够产生,一方面是荣格自己的切身体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提前接触到了量子力学、超心理学的前沿研究。
第十章主要记录了荣格的濒死体验,“黑岩寺”视觉意象及之后的“石榴屋”意象等。我们看到一个老人天命观的成熟——他既能够听天由命,又能够逆天改命,最重要的是,他还能够乐天知命。从此以后,他进入了“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老年后期。
不过他在这里用了一个不大自性化的词,叫作“客观性”,客观性和主观性构成了新的二元对立。在下一章,他似乎才彻底摆脱这种二元对立,进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到有处有还无”的自性圆满心态。
[1]20世纪50年代肯尼亚人民反对英国殖民者的武装斗争运动。——编者注
[2]93华氏度≈33。89摄氏度。——编者注
[3]从印度返回之后,荣格在《亚洲》杂志(纽约,1939年1月和2月)上撰文两篇:《印度的如梦世界》和《印度能教给我们什么》。两文收入《过渡时期的文明》(《荣格文集》第十卷)。——原注,安妮拉·亚菲
[4]指欧洲的炼金术士创造出的人工生命。——译者注
[5]林伽(Lingam),男性**的象征,代表着创生和繁衍。——译者注
[6]1英里≈1。61千米。——编者注
[7]老蒙森(OldMommsen),可能指的是德国历史学家及政治家特奥多尔·蒙森(TheodorMommsen)。——编者注
[8]当时为英属殖民地,1948年独立为锡兰,1972年更名为斯里兰卡共和国。——译者注
[9]此处的神是指印度佛教中的提婆,一位守护神。——原注
[10]1932年密宗瑜伽研讨会。——原注
[11]荣格基于他关于原型起源的思想,把这一视象解释为无意识短暂的创造。他把这一次逼真幻觉归因于他的阿尼玛对加拉·普拉西狄亚的投射。——原注,安妮拉·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