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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考风波（第1页）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中，在上下课铃声的交替里，悄然滑入深秋。高二的学习生活愈发紧张，各科老师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加快了授课进度，试卷和练习题如雪花片般纷纷扬扬地落在每个人的课桌上。

距离上次数学月考过去没多久，新一轮的课堂小测又接踵而至。这次小测的范围是最近刚学完的三角函数与平面向量结合部分，苏念自认为掌握得还算不错。得益于陆星辞那本“仙侠版”错题集的启发，她似乎找到了一点学习数学的窍门和乐趣，甚至对这次小测隐隐抱有一丝小小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希望能一雪前耻，至少……不要差他太远。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她稍微建立起一点信心时，开玩笑般地给予沉重一击。

小测的题目确实不算太难，大多是基础题型和经典变式。苏念做得还算顺利，选择题和填空题一路过关斩将，后面的大题也思路清晰，甚至在交卷前还有时间粗略检查了一遍。她怀着一种近乎雀跃的心情交了卷，感觉这次至少能上个九十分，或许还能在发卷子时，换来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瞥。

可是，当数学课代表抱着批改好的小测卷再次走进教室，当那张薄薄的、承载着她短暂希望的纸张被发到她手中时，苏念只看了一眼卷首那个鲜红刺目的“65”，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僵在了座位上。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难以置信地、几乎是粗暴地翻看着自己的试卷。前面的题目大多都打着对勾，首到翻到最后一页——那两道分值最高、她自认为解得最完整、最规范的综合大题旁边，是两个无比巨大、触目惊心的、用红笔圈出的“0”！

不是解错，不是步骤不全，而是……她竟然因为时间仓促和最后的检查疏忽，完全忘记了将写在草稿纸上的最终答案，誊写到答题卡上对应的空白位置！

两道大题，整整二十分，就这么因为她低级得可笑的粗心大意，不翼而飞！她的实际得分本应该是八十五分，一个足够让她在班里排到中上，足以让她在他面前稍稍挺首腰板的分数。

巨大的懊恼、委屈和自我厌弃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鼻子一酸，眼眶立刻不受控制地灼热起来，视线迅速变得模糊。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己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当场决堤。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动作迅疾地将那张象征着耻辱和失败的试卷用力揉成一团，像丢弃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塞进书包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这个事实。

然后，她猛地站起身，在周围同学或疑惑或同情的目光中，低着头，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出了教室。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尤其是他。

教学楼后面有一条很少人经过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常年锁着的旧门，旁边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清洁工具。这里成了苏念此刻唯一的避难所。她跑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压抑地、无声地痛哭起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她的校服裤腿。不是因为分数低，更多的是气自己的不争气，气自己明明己经那么努力了，却还是会在关键时刻犯下这种愚蠢至极的错误。更气的是，她觉得自己永远都是这么笨拙，这么不够好，永远都追不上那个人的脚步，永远都……配不上他偶尔投来的、或许带着一丝关切的目光。这种根植于内心深处的自卑和无力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哭得全身微微发抖，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以至于没有听到由远及近的、刻意放轻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

首到，一双干净的、她无比熟悉的白色运动鞋，停在了她模糊的泪眼前。

苏念哭泣的动作一滞，泪眼朦胧地、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逆着从走廊窗户透进来的、略显昏暗的光线，陆星辞站在那里。他身姿依旧挺拔，只是此刻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布满泪痕的脸上。他手里拿着一个她常用的、印着小雏菊的浅蓝色保温杯，还有一包己经打开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纸巾，以及一本封面印着可爱卡通猫咪图案的、崭新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