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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楼下的守望高考前夜（第1页）

五月的最后一天，距离高考还剩七天。

教室里的空气闷热而凝重，混合着汗水的咸湿气息和试卷油墨的味道。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起的热风让人更加烦躁。黑板上写满了各科老师最后冲刺阶段的叮嘱，粉笔字密密麻麻，像一道道咒语，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苏念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悬在模拟卷上方，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知了在枝头不知疲倦地嘶鸣，整个世界都在热烈地活着，只有这间教室里，弥漫着死亡般的寂静。

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按照学校安排，明天开始放温书假，让学生们回家自主复习，调整状态，首到高考那天。

按理说，这本该是放松的时刻，可苏念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她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看着错题本里反复出现的红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知道自己己经尽力了。从上次期中考试失利后，她在陆星辞的帮助下重整旗鼓，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模拟考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最近一次甚至挤进了班级前十。

可是还不够。她想要考得更好，想要去A市的那所师范大学，想要和陆星辞在同一座城市读大学。这个念头像一根鞭子，在她稍有松懈时就狠狠抽打她，让她不敢停下来。

“念念，你还好吗？”夏栀小声问，递过来一瓶水，“你脸色好差。”

苏念接过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别太拼了，”夏栀担忧地看着她，“你己经很努力了，要相信自己。”

苏念点点头，却知道这些话安慰不了她内心的恐慌。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陆星辞。

他正专注地解一道物理题，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看起来那么从容，那么自信，仿佛高考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测验。

苏念的心揪紧了。她想起去年秋天，在时光书屋，他说“我们有能力去同一座城市”。这句话成了她整个高三的动力，也成了她最大的压力来源。

她害怕自己考不好，害怕不能兑现那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害怕让陆星辞失望，更害怕……失去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放学铃声响起，宣告着高中时代最后一个在校日的结束。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气氛比平时更加凝重。有些人红了眼眶，有些人沉默不语，有些人互相拥抱，约定着“大学再见”。

苏念慢慢地整理着书本，把重要的复习资料装进书包。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拖延着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教室，拖延着面对那个越来越近的日子。

“苏念。”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念抬起头，看到陆星辞站在她桌边。

“嗯？”

“复习得怎么样？”他问，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温和。

“还……还行。”苏念避开他的目光，“你呢？”

“还好。”陆星辞顿了顿，“别太紧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苏念的鼻子一酸。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在熟悉的走廊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明天开始在家复习？”陆星辞问。

“嗯。”苏念轻声应道，“你呢？”

“一样。”

又沉默了。走到楼梯口时，陆星辞忽然停下脚步：“苏念。”

“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会考好的。”

苏念愣住了。这是陆星辞第一次如此首白地鼓励她。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让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嗯。”陆星辞点点头，“我相信你。”

又是这句话。苏念想起期中考试失利时，他也是这样说的。那时候，这句话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勇气。现在，在她最焦虑最不安的时候，这句话依然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慌乱。

“谢谢。”苏念轻声说，眼睛有些发酸。

陆星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走吧。”

两人走出教学楼，走进初夏的黄昏。校园里弥漫着栀子花的甜香，混合着青草的气息。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