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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回忆中的星星（第1页）

距离苏念那次未遂的探望，又过去了两周。

十二月初，A市的冬天正式降临。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冷意。校园里的树木彻底失去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成锐利的线条。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路上的行人都裹紧围巾，低着头快步走着。

陆星辞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己经是晚上九点。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室友张明在打游戏，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另一个室友周涛去图书馆了，还没回来。

陆星辞揉了揉眉心，关掉编程软件，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理工大的校园夜景——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昏黄的光，几栋教学楼的窗户还亮着灯，那是还在上晚自习或者做实验的学生。远处是城市的灯火，在夜雾中朦胧成一片。

他想起两周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上完《数据结构》课，林晚确实来找他讨论一个算法问题。林晚是他这门课的同学，成绩很好，思维敏捷，经常能提出一些有见地的问题。他欣赏她的学习态度，所以每次她来问问题，他都会认真解答。

但那只是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

他记得那天讨论完后，林晚离开了，他自己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想着刚才讨论的问题，然后才离开教学楼。他完全不知道，就在那个走廊里，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苏念站在那里，看着他，然后又悄悄地离开了。

他是后来才从江辰那里知道的。

那天晚上，江辰给他打电话，语气里带着责备：“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和林晚在一起？”

陆星辞皱眉：“她问我问题，怎么了？”

“苏念去找你了。”江辰说，“她看到你和林晚在一起，误会了，很伤心地回去了。”

陆星辞的心猛地一沉：“什么？她什么时候来的？”

“就下午，在你下课的时候。她在你们教室外面等了你快一个小时，结果看到你和林晚相谈甚欢，就没跟你打招呼，自己走了。”

陆星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懊恼，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她去找他了。

她主动去找他了。

可是他却错过了，还让她误会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江辰。

“夏栀告诉我的。”江辰说，“苏念回去后情绪很低落，夏栀问了好久她才说出来。你小子，能不能长点心？林晚对你什么意思，你真的看不出来？”

陆星辞沉默。

他不是看不出来。林晚对他有好感，他能感觉到。但她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只是经常找他讨论问题，偶尔会给他带杯咖啡，或者在微信上发一些和学习相关但又不那么紧急的消息。他不好首接拒绝，只能尽量保持距离，回答问题时简明扼要，不接受她的咖啡，微信消息也回复得很简短。

但他没想到，这会让苏念误会。

“她现在怎么样？”他问江辰，声音有些干涩。

“还能怎么样，伤心呗。”江辰叹气，“陆星辞，我真的搞不懂你。你喜欢苏念，我们都知道，你自己也知道。为什么就不敢说呢？非要这样互相折磨？”

陆星辞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很多次机会，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他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都维持不了。他怕她拒绝，怕她尴尬，怕她……不再理他。

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等待，选择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

可是现在看来，这种笨拙的方式，不仅没有守护好什么，反而造成了更多的误会和伤害。

“你去跟她解释一下吧。”江辰说，“就现在，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陆星辞答应了。

可是挂了电话后，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苏念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日落的照片，橘红色的天空，很温暖——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该说什么？

说“今天下午你来找我了？对不起我没看到”？

说“我和林晚只是同学，在讨论问题”？

还是说“你别误会，我和她没什么”？

每句话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刻意。而且，如果他主动提起这件事，会不会显得他很在意她的看法？会不会暴露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