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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宣讲与急诊室（第1页）

十二月十六日，北京，早晨七点。

苏念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这座还未完全苏醒的城市。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远处的高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街道上的车灯像一条缓慢流淌的光河。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让一夜未眠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今天是她宣讲的日子。

床头柜上摊着发言稿，密密麻麻的批注像蚂蚁爬满了纸页。她昨晚和夏栀对练到凌晨两点，夏栀扮演挑剔的评委，提出了十几个尖锐的问题。一开始她答得磕磕巴巴，到后来己经能从容应对。

“可以了。”凌晨两点半，夏栀终于宣布，“你现在就算被扔到火星上，也能对着外星人讲清楚九十年代文学转型。”

苏念苦笑，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此刻离上台还有三个小时。她换上准备好的衣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正式，甚至有些陌生。她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涂了点唇膏，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有生气一些。

手机在床头震动。是陆星辞的消息：“醒了没？”

“醒了。在准备。”

“别紧张。”

“嗯。”

对话很简单，但苏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别紧张。他说得轻巧，可她自己知道，手心己经开始出汗了。

八点，她和夏栀一起下楼吃早餐。餐厅里己经有不少参会者，大多是中年学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苏念拿了杯咖啡和一片面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看那边。”夏栀用眼神示意，“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是北师大的李教授，国内现当代文学领域的泰斗。他旁边那个卷发女士，是社科院文学所的副所长。”

苏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又紧了一分。这些平日里只在论文参考文献里看到的名字，此刻都成了活生生的人，而她等会儿要在这些人面前发言。

“深呼吸。”夏栀拍拍她的手背，“你就当他们都是大白菜。”

苏念勉强笑了笑：“大白菜可不会提问。”

“那就当他们是……会提问的大白菜。”

这个拙劣的玩笑让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苏念低头吃着面包，味同嚼蜡。咖啡很苦，但她需要这苦味来提神。

八点半，她们前往会场。会议中心很大，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投下璀璨的光。指示牌上写着“第七届全国现当代文学前沿论坛”，箭头指向不同的分会场。

苏念找到了第二会议室。门还关着，第一场的宣讲正在进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里面坐满了人，台上一位中年学者正在用PPT讲解着什么，台下听众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沉思。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去趟洗手间。”她对夏栀说。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苏念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表。头发整齐，衣服平整，脸色……虽然苍白，但还算正常。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脸。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念念，加油。爸爸妈妈在家里看你会议的线上首播链接，虽然看不懂，但我们为你骄傲。”

后面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

苏念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深吸几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回复：“谢谢妈。我会努力的。”

九点十分，第一场宣讲结束。听众陆续从会议室出来，中场休息。苏念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学者们三三两两地交谈、交换名片，讨论着刚才的发言内容。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学术的严肃氛围。

“苏念？”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是她的导师陈教授。陈教授今天也来参会，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师。”苏念连忙打招呼。

“准备得怎么样？”陈教授问，目光温和但锐利。

“还……还好。”

“不用紧张。”陈教授拍拍她的肩膀，“你的研究有深度，也有温度。等会儿上去，就当作是和同行分享你的发现。记住，学术不是表演，是交流。”

“我记住了。”

九点二十，工作人员示意她可以进场准备了。苏念走进会议室，台上正在调试设备。她把U盘递给工作人员，然后走到第一排的发言席坐下。

台下陆续坐满了人。她不敢抬头细看，只是盯着自己的发言稿，手指无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