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心问那小厮,小厮连忙回答:
“正是,他正是江南名士,不过他的名气比不上他的哥哥,顾宪成!”
顾宪成?
东林书院的开创者,东林党的党魁,原来这是他弟弟呀!
他一下就对上了,顾允成在历史上并不怎么出名,远远比不上他哥哥,但真实的实际情形是,他哥哥顾宪成,一辈子也没有考上功名。
反倒是他弟弟顾允成,考上了,才学胜过他哥哥,只不过在会试的时候,这家伙非常大胆,直接批驳万历皇帝,幸亏当时的内阁首辅申时行,非常的爱才,出于保护,没敢点了他的状元,将他的名次落到后面取中,不然以万历皇帝的暴脾气,让他看到卷子,非得杖责不可。
这家伙很个性,老师非常维护他,他却不知怎么在乎自己的乌纱帽,仕途上没有走多远,就辞官不做了。
其人操守相比只会讲空话,大话的顾宪成,不知道要好多少!
想到这里,他便想去会一会,刚走到半截儿就见到顾允成正冰寒着脸,怒斥那三个学生:
“什么?丰年好大雪,片片大如花?呸,这是什么狗屁诗词?”
顾先生也不过三十岁出头,正血气方刚,极不客气的评点道:
“素来也教了你们不少诗经,楚辞,唐诗宋词更是日日背诵,即便是门外的叫驴若会讲话,也作不出如此鄙俗之词!”
这话实在太伤人了,其中一学生委屈得泪蛋蛋在眼圈里打转,颤了三颤,硬忍着,险没掉下来。
见到这场面,李守心笑了,作诗嘛,谁不会,当场想起两句,走到他们近前朗声讲道:
“我来口占两句,顾先生来评点一下,可比门口的叫驴强一些!”
说到这儿,他也不管顾先生和学生们那诧异的眼神,自顾自的念道:
“彤云密布,竟见四野尽是银妆玉砌。
迸玉筛珠,只见柳絮梨花空中乱舞。”
顾先生听后,眼一亮,手抚山羊胡,细细品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
“倒也不见得十分工整,难得的是意境有了!
不过,敢问阁下是谁?我来这大院两年多了,从来也没见过你!”
李守心正要开口回答,旁边那个个子稍高一头的学生,脸上带着点青涩,不屑的说道:
“他是大伯的掌柜,说是掌柜,不过是人犯,这家伙太大胆,借了宝丰号三万两银子,正没法归还,愁得我大伯正不知跟杨家如何交代!”
这下轮到李守心诧异了,心说你他妈是谁呀?
哪知道下一刻他身边那两个小厮赶紧上去见礼,“大少爷好,此人误打误撞来了这里,我劝他他不听啊!”
大少爷?
他一下明白过来了,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熊孩子管张四象叫大伯,那他可不就是张四维的大儿子了。
一个在历史上寂寂无名的人,想到这里,他腰杆也挺起来了,冷冷一笑:
“谁说我没法归还?小孩子家家,不好好上学,让你作个诗也作不出来,还不如我这没上过县学的人,先生教你的只怕丢到了狗肚子里!”
这一番话说出,旁边那两个学生笑的气都喘不过来,弯腰低头,张四维的大儿子,顿时就恼了:
“别以为偶尔得两句破诗就了不起,有本事,就这以雪为题,作一首词,让我等也服气!”
“那有什么难的,我要是作得出来,怎么办?”
“你要是作得出来,我当场赏你一百两银子!”
李守心却摇了摇头:“如今我欠钱太多,对银子无感,这样吧,我要是作得出来,而且词中不带一个雪字儿,你趴在地上学三声狗叫,我要是带出一个雪字儿,换我趴在地上,给你当狗,你可愿意?”
张四维的大儿子哈哈大笑:“全篇咏雪还不带一个雪字儿,就凭你,行,一言为定,你可别后悔!”
“到时候你不要后悔就成了!”
李守心当即就想起上辈子自己所看过的诗,特意挑选了一首极为少见的词作,上辈子自己就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关于词作,他才不会打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