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哪能炖三天三夜呢,这小猩猩身上,最好的一块肉就是猩唇,你请的这厨师外行了!”
张扬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说道。
李守心在一旁,赶紧补充:
“公公尽可放心,这猩唇早在炖之前,就已经割下,完全是另一番做法,按那厨子的话讲,什么调料也不加,就是那么清蒸,连一刻钟也用不了,小人我还疑惑呢,连盐都不放,这可怎么吃啊?”
张扬一听这话满脸喜色:
“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股又腥又臭的嫩劲儿,跟你说实话吧,这还是张四维教咱家的吃法,以前我也是听都没听过,那个张思维可比咱家嘴刁多了,猩猩肉他是一口也不吃,说是泛酸!”
“那这么说他就外道了,我请的这个厨子,他说,他有一套独家秘籍,完全可以将猩猩肉上的酸味全部去除,要不你尝一口酸不酸?”
张扬果然拿起汤勺舀了一口那软烂的猩猩肉,搁进嘴里一吃,神色满意的笑道:
“果然不酸,难得你一片孝心,说吧,这次请我们来,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不是打算出关做买卖啊?”
这话说得他心里一震,张扬抬头看了一眼他,哈哈笑道:
“咱家自十岁入宫,脑子若不多拐几道弯又怎能苟活至今日,怕早让人推进太掖池了。
不然又怎能从上千火工杂役中被我干爹看中,直说吧,咱家能拿多少,少于五百两就免开尊口了,省得费了你这片孝心!”
旁边的马总兵也跟着帮衬道:
“临来之前,张公公也讲了,这五百两委实不多,我们也得堵人的嘴,这年头儿,就得银子说话,你说对吧,张公公?”
李守心懒得理马总兵,笑着对张扬讲:
“公公真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五百两银不多,公公只要这么点儿我心里还过意不去,这么着,咱以后十抽一!”
说着,他便命枯树皮将一本造过假的帐目递与对方,开门见山道:
“这一回出关的货共值三万两银,至于换回多少马匹,毛皮,银两,这个谁也说不准,十抽一,共三千两银,您与马总兵两人去分!”
李守心故意当着两人讲,就为了给马总兵下套,也是笃定这家伙一定不识时务,好为将来给麻贵铺路。
果然,张扬还没来得及表态,马总兵竟一脸欣喜的站起道:
“那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千五百两啊,你说这样好吗?张公公?”
张扬明显脸上不悦,强装笑颜道:
“好,当然再好不过!”
两千两银子报价也依旧高过他之前五百两银的期望,自然对李守心无话可说,只对眼前这个上窜下跳的马总兵越发恼火。
酒宴中,当场定下了章程,利益分配,更让李守心意外的是,这三万两银的货物押送,完全由明军负责,这么一来,李守心倒省下了大批的骡马,骆驼,在互市交易期间,又可以跑一趟买卖。
只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何止三万两银的货,怎么也四万多两了。
送走了张扬与马总兵,李守心又拿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分别递于麻贵与枯树皮,麻贵说什么也不肯要,却听李守心正色道:
“这一千两银本就多给的你,你必须拿出一半孝敬张扬,别心疼,当为你日后铺路,只要你当了总兵,杀虎口由你说了算,你我二人携手,连监军太监也可以踢一边去!”
麻贵沉默的点点头,接过银票,感恩戴德的说道:
“以后你就算我的再生父母,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送走麻贵后,李守心将最后一张银票塞到枯树皮手里,笑道:
“对你我可是以德报怨,邵云芳那儿怎么交待是你的事儿,我只提醒你,你看着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下身后事了,你不可能永远在宫中,退一步来讲,就算你老死宫中,也得活得好点吧,年纪一大把了,该为自己攒点钱了,你比不得陈公公,人家有干儿子孝顺,你呢?”
枯树皮的脸上顿时僵硬了起来,默默无语的收起那张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