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让皇帝感觉到威胁,哪怕这点威胁,只有那么一丁点。
他冷静下来,闭上眼睛仔细想想,关于皇帝最害怕什么?
当今的隆庆皇帝肯定是怕死,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隆庆皇帝再有一年就嗝屁了,此时他的身体状况一定是非常糟糕。
想到这里,他再睁开眼仔细看着状子里的每一句话,忽然有那么一句话映入了他的眼帘,虽然只有那么短短几个字,让他立刻开悟。
那就是陈洪为了给皇上配仙丹延命,竟然要用到两样东西,一个是九十九个孩童的童子尿,配以妇人的经血。
看到这一条,他发觉能够利用了。
这时候他抬起头来,问顾宪成:
“我记得咱首善书院是不是也有一个名医,叫什么安希范……”
“对对对,安希范不光是心学大家,也是杏林圣手,你的意思是让他看看这个方子到底起什么作用?”
李守心点点头:
“这样吧,天色已晚,还是明天吧!”
“他就在书院住,不妨事的,事情紧急,让他过来看一下方子,这事刻不容缓!”
县城这么说便打发人将安稀饭,叫来安希范,不过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长着一副花白胡子的老头,当他看到状子上,有这么一句话,眉头一皱说道:
“这方子有问题,看上去非常荒唐,但就以童子尿和妇人的经血入药,这在医书上还能够讲得通的,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最后几篇就是关于以人的排泄物,甚至人肉,都可以入药,只不过这两样结合在一起,问题就大了……”
说到这里安希范忽然打住了,让你手心非常着急的问道,老先生继续说啊,这可关系到那九十九个孩童的性命。
安希范皱着眉说道这两样东西应该犯冲,是最不适合放在一起的,看来这方子一定是国师蓝道行出的,说什么阴阳调和之理,其实这是大谬,这两样东西若结合在一起,尤其是童子尿,稍多一点,立刻赛砒霜,顷刻间就会要了人的性命。
李守心听到这话,大喜过望,连忙问道可有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一代医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面就有记载,更何况这方子怎么也不对,而是经血稍多过童子尿,人若吃了,会得下寒之症,过不了几年,也会惊惧而死,就算两样东西,分量一样,也没有任何的药效,徒增害处,长期服用,毒素会久居在身体里,无法排除,等于慢性毒药,有关于这段文字,就在本草纲目最后一篇人之篇里面写着!”
说着,安稀饭便从书架上取出,本草纲目翻到最后一篇,果然从那里找到了出处,李守心大喜过望的说道:
“看来,平时多读书就是有用啊,害人的时候,随时能够引经据典,陈洪和蓝道行,只怕是吃就吃了,没文化的亏,说白了还是你们读书人心思毒辣!”
安希范,顾县城,顾永成,三个人听到这番话都不自觉的抹了一把汗,纷纷把目光瞅向了自己,直到这时候李守心才意识到,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张罗,这不是等于骂自己吗?
当天晚上他就重新写了一份状子,将原状上的内容大概只是简略的写了一遍,只是写到那着重处有关于妇女经血与童子尿结合的危害,仔仔细细写的足足有一大张。
紧跟着第二天他便去了顺天府衙门,击鼓鸣冤。
顺天府的府尹,按说是不应该管,民间的一些诉讼案件,设在府衙门口的,大鼓几乎常年也没人动。
他这么一敲,可算是惊天动地。牙门里大门二门的衙役们纷纷跑过来,呵斥他道:
“要告状也不能在这里告,你是吃的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直接越级来这儿告?”
李守心根本懒得理这些衙役,直接大喊:
“我要状告当今掌印太监陈洪,心如蛇蝎,处心积虑,要谋害皇上,上对不起皇上,下对不起黎明百姓,如此祸害,天理难容,小人冒死相告,万望大人一定要受理,不然皇帝的性命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