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算是好的,若靠近城门口,会掉进壕沟里,那里面铺设的高竖的尖刀利刺,那掉下去可就是一个酸爽,非得被捅个透心凉不可。
进城的人很多,干啥的都有,有推着小推车的,有携老扶幼的,还有像李守心这样的驼队,更多的则是小商小贩。
北风呼啸,刮在脸上像针扎一般的疼,人人都缩着脖子,一点一点往前挤。
人很多,进城的速度却极慢,盘查的极严,个别的还要搜身,防止人身带利器。
这也可以理解,大明万历末年与女真人的战争中,好多关键的城池丢失都是一样的套路。
几乎都是努尔哈赤率先派进去内应,打起仗来的关键时候,再来个里应外合,往往是城头上打得正激烈,城下已有汉奸搞破坏,甚至开了城门。
这句非常公允的话,真要光明正大的干,女真人还真就打不过明军,什么女真满万不可敌,那都是胡扯!
倒是有一句话是真理,那就是明军满饷不可敌!
偏偏明军在这上面从来是记吃不记打!
眼见人群像长蛇一般慢慢的往前蠕动,急坏了李守心旁边的丫鬟嫣红,不住的跺着脚嚷嚷道:
“怎么这么慢啊?就说盘查的再严,也应该快一点啊!”
旁边的顾允成,算是脾气最好的一个了,读书人一贯讲究韬光养晦,在这个时候,也不免露出焦急的神态:
“是呀,眼看着人越聚越多,好歹打开一扇大门啊,这样一个人一个人的进,什么时候才能进得城啊!”
旁边的黄大虫早已经按耐不住,忙对李守心说道:
“东家,我去前面看一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守心刚要点头,忽听一阵忽哨响,响声极其的尖利,幸亏旁边的丁茂春眼尖,连忙大喊一声:
“东家小心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黑熊怪一下子抱住了他,终究听到啪的一声鞭子,结结实实的抽在了黑熊怪的后背上。
这鞭子力度之大,就算是黑熊怪那庞大的身躯也无法忍耐,疼得脸上的肉都抽抽着,李守心顿时火了,一看黑熊怪的后背,尽管穿着他给买厚棉祆,外面还有山羊皮,山羊皮也被抽烂,里面的棉絮,纷纷乱飞,开口怒喝道:
“谁抽的鞭子?”
“你爷爷我,直娘贼不长眼,不知要缴税吗?”
李守心这才注意到,过来一队明军,为首一人,长着一对儿斗鸡眼,黑红的面庞,身披牛皮棉甲,手里扬着长长的马鞭,正指着他骂。
旁边的黄大虫见打了自家丈夫,哪还能按捺住火气,刚要扑上去,一排排冰冷的长枪指了过来。
幸亏顾允成连忙推了她一把,砰的一声,火枪响,铁砂如暴粟一般打在人群中,瞬间鬼哭狼嚎,有的人被打的满脸是血。
“娘的,不要命了,胆敢冲撞我家赵大人,赵游击,全部按通匪论,杀无赦!”
说这话的,是那骑马将军旁边的一名小兵,以刀指着众人,大声威胁。
顾允成最是正直,见这些人豪横无比,刚要开口争辨几句,却被旁边的丁茂春连忙拉住,笑着对那赵游击一拱手,道:
“大人,小的初到贵宝地,的确不识抬举,若不蒙大人一鞭子打醒,只怕不知真神在哪儿,还请高抬贵手,好歹先放我们进城!”
说着话,他便丢过一锭银子去,那斗鸡眼儿的赵游击,一把接住,在手上掂了掂,冷冷笑道:
“也才五两,到底算是孝敬,还是税钱呢?”
李守心一听这话,有些忍耐不住了,妈的,都五两银子了,还不满足,他有心发作,硬被旁边的丁茂春拉住,压低声音道:
“东家可不敢要强,越往北走,这些小兵头越豪横,当场格杀也尚未可知,真要是被冠上通匪的名头儿,咱们可都得死!”
李守心强忍心中怒气,只好从兜里又拿出二十两银子,交到对方手里,哪知对方依然还是爱搭不理,指了指他身后的骆驼,问:
“这些都是你的?是的话,一头骆驼收银十两,马车五两,分别是车船税,人头税,城门建设税,卫生税,环境污染税,还有得罪军官税,子弹消耗税,以及我的马鞭磨损税……,总之,再拿一百五十七两零六钱三分银,拿了万事大吉,不拿休想进城!”
李守心都听呆了,这套路听上去怎么特么这么熟啊,他顿时火了:
“妈的小爷不伺候了,这城老子不进了还不行?”
他刚要掉头走,哪知对方又来一句:
“欲进不进,形迹可疑,来人啊,全给本大人扣下,相关人等全关进大牢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