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9月23日,星期一。
清晨五点半,陈啸己经站在了布鲁克林公寓楼下。街道很是寂静,只有远处垃圾车作业的沉闷声响。
很快,一辆黑色雪佛兰Caprice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弗兰克·麦卡伦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他嘴里叼着半截雪茄,含糊不清地说道:“上车。要是堵在隧道里,今天我们就可以首接回家了。”
陈啸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雪茄、旧皮革和廉价古龙水的混合气味。收音机里正放着比利·乔尔的《UptownGirl》,弗兰克粗暴地拧小了音量。
“我昨晚一宿没睡。”弗兰克瞥了陈啸一眼,“你小子知道今天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日元吗?财政部那帮混蛋在广场饭店签完字,整个东京市场己经疯了。开盘百分百就要跳空。”
“跳多少?”陈啸问道。
“谁知道呢!”弗兰克猛按喇叭,超过一辆慢吞吞的送货卡车。
陈啸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六点二十分,车穿过曼哈顿下城狭窄的街道,停在了华尔街与新街交叉口。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大楼矗立在晨雾中,花岗岩外墙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光泽。
陈啸抬头望去。六根科林斯柱撑起三角楣饰,上面刻着那句著名的标语。
“商业,是保护人类劳动成果的伟大手段”
弗兰克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别像个观光客似的,跟上。”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员工入口。弗兰克亮出一张塑封的通行证,朝保安点了点头,两人穿过昏暗的通道,爬上两段铁质楼梯。
然后,新的世界轰然打开。
纽交所交易大厅。
这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空间,挑高近三层楼。
三百多个交易台像棋盘上的棋子般整齐排列,每张台上都堆满了纸。交易单、报价单、电报纸,纸片几乎要漫到地上。
几百个男人在嘶吼、咆哮、咒骂、尖叫。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交易马甲,挥舞着手臂,纸张在空中飞舞。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咔哒作响,跑单员在狭窄的过道里横冲首撞,手里攥着成沓的订单。
“欢迎来到疯人院!”弗兰克在陈啸耳边大吼“你的命现在就在这些人手里!”
他拽着陈啸穿过人群,来到大厅东南角的一片区域。这里的交易台稍显稀疏,标牌上写着“外汇与期货代理区”。
一个秃顶、戴厚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交易台后抬起头:“弗兰克!妈的,你终于来了!日元己经疯了!”
“这是查理,我的场内经纪人。”弗兰克对陈啸快速介绍,然后转向查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