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逊慢条斯理地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古巴雪茄,剪掉头,用长柄火柴点燃。烟雾缓缓升起,在晨光中形成淡蓝色的螺旋。
“陈,”他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着陈啸,“知道今天早上我接了多少个电话吗?”
陈啸没说话,等着下文。
“七个。”罗伯逊竖起七根手指,“高盛固定收益部的主管,摩根士丹利自营交易台的负责人,所罗门兄弟的日本市场主管……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号码,应该是想打听消息的记者。”
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这次操作,现在半个华尔街都知道了。”
陈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己经有点凉了,但正好提神。
“北极星资本的艾伦·福斯特,”罗伯逊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的基金昨晚爆仓了。我今早收到的消息是,北极星亏损超过4000万美元。福斯特现在应该正在到处借钱补窟窿,但如果今天收盘前凑不到2000万追加保证金,交易所会强制清盘他的所有仓位。”
陈啸点点头。他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震撼的。
一个管理着8000万美元的中型基金,一夜之间就站在了悬崖边上。
这就是最真实的华尔街。
“不止北极星。”罗伯逊又拿出一份传真,推过来,“这是野村证券纽约分部今早发来的非正式简报。摩根大通的自营盘亏了大约1200万,第一波士顿亏了800万,雷曼兄弟,他们这次还算谨慎,只押了少量头寸,亏了300万左右。”
传真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简注,全是手写的,显然是内部紧急整理的。
“所以现在,”罗伯逊靠回椅背,目光锐利,“华尔街那帮人记住了两件事:第一,老虎基金有个叫陈啸的华裔小子,一天从日本市场卷走了860万。第二,那个小子把在华尔街混了十五年的老油条艾伦福斯特首接打趴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陈,恭喜你。你正式进入了这个游戏。代价是,你现在有敌人了。”
“我明白。”陈啸说。
“不,你不完全明白。”罗伯逊摇摇头,笑着说道“这并不是坏事。在华尔街,没人注意你才是坏事。”
他从桌旁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授权文件。
“基于你过去三个月的表现,老虎基金投资委员会今早开了紧急会议。”
罗伯逊翻开文件,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行:“从今天起,亚洲策略组的管理权限从1000万美元提升到3000万美元。单笔交易最大杠杆倍数从20倍提高到30倍,但需要我本人或理查德的事先批准。”
陈啸看着那行数字:30,000,000。
“另外,”罗伯逊合上文件,“下周三晚上,在‘21俱乐部’有个小型的聚会。”
他看向陈啸:“我会带你去。穿正式点,去订制一套西装,不要成衣。说话谨慎点,那帮老狐狸问什么答什么,别主动炫耀昨晚的交易。他们要的是可靠,不是狂妄。”
陈啸点点头:“明白了。”
“最后一件事。”罗伯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啸,“你团队的几个人……科恩、罗斯、李、沃森。他们现在把你当英雄看,这很正常。但你要记住,在华尔街,忠诚是用钱买的,也是用胜利维持的。一次失败,就可能散伙。”
他转过身道:“所以,别飘。昨晚的胜利很漂亮,但它己经是历史了。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你们所有人准时出现在交易室,眼神清醒,准备好迎接下一个市场。”
“我会的。”陈啸也站起来。
罗伯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老虎基金,能被罗伯逊拍肩膀的人,不超过十个。这代表着陈啸正式成为了老虎基金最顶层的存在!
“去吧。”他说,“好好享受一下今天,这是你挣来的。”
下午一点,彼得·卢格牛排馆,布鲁克林。
这家1887年开业的老店二楼最大的私人包厢。深色木墙板,红色皮革座椅,墙上挂着黑白老照片,全是纽约百年来的风云人物。
戴维·科恩己经干掉第三杯苏格兰威士忌了。
他松了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脸有点红:“我跟你们说,我今早去银行存支票的时候,那柜员的表情……你们应该看看!25万美元的现金支票!她反复核对了三遍签名,还叫了主管过来!”
詹姆斯·李笑着摇头,手里端着杯红酒,但喝得很慢:“我给我妻子打电话告诉她的时候,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问我要不要去看房,她看中上东区一套公寓快半年了,之前我们连首付都凑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