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河道骤然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而在拐角处的岩壁上,我看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
那个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位置十分隱蔽,上方垂掛著密集的藤蔓和发光的苔蘚,如果不是我几乎贴著岩壁奔跑,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內部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重要的是,这个洞口的方向,並非直接指向下游(寨子方向),而是略微偏向山体內部,似乎是一条岔路!
一条……可能避开寨子,也可能通往未知区域的岔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本能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进去!离开这条该死的地下河,离开“枢机”明確指引的路径!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並用地爬上那个位於岩壁上的洞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就在我身体完全进入洞口的瞬间,背包里的“枢机”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困惑?或者说……是某种计算被打断后的短暂停滯?
它似乎没预料到我会发现並选择这条岔路?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莫名地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难道……我无意中,摆脱了它的某种“预设路径”?
洞口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更加陡峭向上的天然岩缝。我顾不上去思考“枢机”的反应,咬著牙,沿著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缝隙,拼命向上攀爬。
黑暗,绝对的黑暗。连那些幽蓝的苔蘚光芒都消失了。我只能依靠触觉和残存的方位感,在狭窄的岩缝里艰难挪动。尖锐的岩石刮破了衣服和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我却丝毫不敢停下。
向上!一直向上!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彻底断裂,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的时候,前方极远处,似乎……透进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任何溶洞冷光的……自然的灰白色光芒?
那是……天光?!
出口?!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击穿了我疲惫不堪的身体!我精神一振,不知道从哪里又涌出来一股力气,加快速度,朝著那丝微弱的光亮拼命爬去!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流动进来!
终於,我扒开一丛茂密的、带著湿气的藤蔓,猛地將头探了出去——
外面,是灰濛濛的、笼罩著晨雾的山林!天,已经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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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逃出来了?!从那个噩梦般的地下世界?!
我贪婪地呼吸著带著晨露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感受著久违的天光(虽然依旧昏暗),几乎要喜极而泣。
但下一秒,我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因为我发现,我爬出来的这个洞口,位於一处极其陡峭的山崖中部,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上方是垂直的岩壁。我整个人,就这么悬吊在半山腰上,上下不得。
而背包里的“枢机”,在接触到外界空气和天光的剎那,重新开始了那种低频率的、持续的扫描和探测。它似乎正在重新定位,寻找著新的“目標”。
短暂的狂喜过后,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我掛在悬崖上,重伤,虚弱,身上只剩下几块压缩饼乾和空水壶。下面是深渊,上面是绝壁。
而那个带来一切灾难源头的“钥匙”,依旧牢牢地绑在我背上,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逃出了溶洞,却陷入了另一个绝境。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令人眩晕的幽谷,又抬头望了望上方遥不可及的崖顶,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他妈……算哪门子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