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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南海子射出满弓箭 铁弓南扛旗挑大梁(第2页)

张廷玉在椅上坐下,揉着腿:“怕是好不了了。人啊,一上年纪,手坏了没事,就怕腿坏了,哪儿也去不了,就算是有车有马,也没了外出走动的兴致。我可不像你啊,一条腿瘸成这样,打了只铁靴子穿上,活蹦乱跳跑京城来自讨苦吃。”

刘统勋道:“不是自讨苦吃,是自讨罪受。”张廷玉道:“你啊,命贱,跟我一样,命里缺点金,缺点火。”刘统勋道:“咱们的命里全是‘土’了,让土给埋了。可话说回来,我被孙嘉淦从乡下接回京城,仍不后悔。能帮着皇上查清了山东空仓案、梁诗正的帑银案,还有遍布全国的二册案,我也算是值了。”

张廷玉道:“这几桩案,其实在你心里,只是小案,你敢把眼睛盯在皇庄上,说明你真的是要替皇上、替朝廷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正是因为你雄心太足了,对自己的估量也太高了,所以我才这么说,你不会恨我吧?”

刘统勋皱着眉在听,急忙摆手:“没没,衡臣的这几句话,其实点中了我刘统勋的死穴:心气太盛、自视过高。”

“延清哪,说句心里话,你辞去都察院左都御史之职,老夫可以不怪你,可你不该连户部尚书的位子也不要了。你把户部一扔,不就是把大清国的‘粮田’‘粮仓’这两宗镇国之宝给扔了么?”张廷玉道。

“你不是不知道,是讷亲在逼着我扔。”刘统勋道,“就算我不辞这个官,也早晚会被免了。你见过椅子上留住过屁么?他们把我当成了屁,我当然就不在这椅子上了。”

张廷玉道:“铁弓南坐上了你的这把椅子,你放得下心?”

“这事我想过。铁弓南虽说处世为人刚愎自用,比我刘统勋还倔,有时候还玩点儿阳谋,可凭我这些日子与他共事下来的感觉,他这个人骨子里不坏,是个真心想替朝廷做事的人,算得上大清国一位难得的重臣。”刘统勋道。

张廷玉道:“可他的儿子铁箭飞,可与他相去十万八千里,做下的那些恶事,早晚会连累了他。”

刘统勋道:“对铁箭飞此人,我也略有耳闻,听说他还是讷亲的干儿子。我猜想,讷亲对我刘统勋下手,对我身边的人下手,铁箭飞恐怕不会不知道。当然,眼下我已经没有权力来查这些事了,精力也不济了。铁弓南将来会不会栽在儿子手上,就看他的造化了。”

“对了,老夫来你这儿之前,让酒家做了几样酒菜,想必该送到了吧?”张廷玉道。门外天井里,琴衣领着一个挑着食担的酒店伙计走来。刘统勋道:“怎么,衡臣你要来个十里长亭把酒送别了?”

月光清朗。刘府天井小桌上几样小菜、一壶淡酒。刘统勋和张廷玉围桌而坐,喝着别离酒。张廷玉筛了一杯酒,端起,道:“这杯酒有二祝,一祝延清的腿疾早日痊愈,脱了这只铁靴子;二祝延清早日回京,为朝廷再建新功!”

刘统勋将端在手中的酒杯放下:“这杯酒怕是不敢喝,一来,这辈子恐怕此腿再也直不了,二来呢,虽有回京之愿,却无回京之门。实不相瞒哪,我虽然替皇上找到了粮田之危的来由,却没能帮皇上找到解决之法,于心不安哪。再说,孙嘉淦、梁诗正也都因为我的缘故,受了牵连,往后或许还有更多的人受我的连累,我刘统勋对不起他们哪!对了,当初裕善在牢里被毒死、梁诗正被墨鱼汁陷害的真正幕后之人,我一直在查,却至今仍无结果,这也是我的一大遗憾。还有十大臣被匆忙问斩,不会没有蹊跷,我不相信他们该交代的事都已交代清楚,定是有人抢在我的前头下了手,我真后悔在办此案之时,办得手脚慢了些。这些事,我都有愧于朝廷啊!”

“其实啊,身为大臣,哪个不欠着朝廷?别想这么多了,要相信,咱们没办成的事,后来之人定会办成,哪怕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总归会有人替咱们办成的。”张廷玉道。

刘统勋道:“天佑大清,我刘统勋从来就没失望过,眼下仍然如此。”

张廷玉动容道:“老夫此生,知药而难知毒,知书而难知剑,知政而难知君,知国而难知民。正因为如此,到头来落得个君不知我、国不惜我的下场。还望延清吸取老夫做官的教训,不要走此末路。”

刘统勋道:“你如今仍在宦海,而我已是退居江湖,官场之事,恐怕离我会越来越远了。”

张廷玉摇头:“不,只要大清国的粮田之危不解决,你刘延清退居不了江湖,我料定你还会回来的。延清啊,哪天你真的回来了,切记老夫为官三朝的一点心得:身为朝臣,大事不可糊涂,小事不可不糊涂,若小事都不糊涂,这大事必致糊涂。为臣不易,办大事,难免会遇大劫,做臣子的万万要头脑清醒,绝不可犯糊涂!”

刘统勋道:“你不会是在提醒我,在阅人之事上,更不可犯糊涂?”

“这鼓外之音,还是被你听出来了。”张廷玉道,“你长着一双能看透大清国病症的亮眼,可没长一双能看透人心险恶的鬼眼。你要是早就看出讷亲是个什么人,恐怕就会早早防备,不至于落入今日的下场。”

刘统勋笑了笑:“你又点出了我刘统勋的一个大毛病。是啊,我脸盘子上虽说长着一对眼睛,其实是一明一瞎。或许讷亲之流正是看出了我的这副脸相,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将我给拿下了。实不相瞒,近日我已将见到、听到的这么多险恶之事理了一遍,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些事似乎都有一条总根,这条总根或许就扎在讷亲府中!”

张廷玉道:“对了,听说钱塘县令谷山向唐思训告了假,前往甘肃古浪找夫人去了,这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刘统勋一怔:“还真没听说。”

张廷玉道:“潘八指当年就是古浪县令,真要有事,此人会放过大扇子么?潘八指是讷亲的铁杆亲信,不光是讷亲的一张嘴,更是一条胳膊。古浪旧案要是真折腾出来,对潘八指不利自然不必说,对讷亲或许也有牵连。我总有一种感觉,古浪旧案,会不会就是讷亲之流的一个死门呢?倘若真是,那么,咱们就不能让这扇门给关上!”

刘统勋推椅站起,不安地走动着:“我越来越觉得,大扇子此去古浪,办的不是她个人的事,而是大清国的事!”

张廷玉仍笑着:“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我已经派出自己的四个护卫,赶往古浪去了,能不能保护住大扇子,我还不敢说大话,毕竟潘八指他们会如何出手,尚不可知。”

刘统勋道:“我有个主意,让琴衣也赶往古浪找到大扇子和谷山,助他们俩一臂之力!”

张廷玉道:“此法甚好,不过要快!延清,你离京之前,对铁弓南没话交代么?”刘统勋道:“户部移交给了铁大人,我这个前任管家,当然得上门去见他,托他好好将户部的家事管好。”张廷玉道:“你不会想着去敲他一顿好饭吃吧?”

刘统勋道:“谁说不会?我要走了,他得请我一次,不为过吧?”

张廷玉道:“铁弓南可是一只铁公鸡,你去吃他的饭,恐怕不容易。听说他有个规矩,每回请客吃饭,必用一只四方的盘子蒸一盘水炖蛋,吃的时候,无论主人还是客人,得吃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块,不可越界。所以啊,他的那盘水炖蛋,每回都能吃出一个字来。”

刘统勋好奇道:“吃出一个字来?什么字?”

孙嘉淦道:“或是‘日’,或是‘回’,或是‘田’。对了,吃得不走运,没准就吃出个‘囚’字来。”

刘统勋大笑:“你这么一说,我还非去不可了!”

穿着一身单衣的刘统勋手里提着一只荷叶包,走上铁府台阶。一抬头,就看见大门里立着一根大木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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