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天下粮田百度百科 > 第一章 诸城县空仓验皇粮 紫禁城金殿验田鸟(第2页)

第一章 诸城县空仓验皇粮 紫禁城金殿验田鸟(第2页)

诸城县的小镇里,刘统勋的马车正从狭窄的巷子穿行而出,所经之处,粮行早已被一抢而空,镇子里的绝望死气让刘家父女深感不安。

马车行至镇外农田,说是农田,干裂的土地上却是光秃秃的,一望无际,地里打着小旋风,卷起一股股尘烟。刘统勋取过拐杖,下了马车,瘸着腿向一洼地垄走去。他在地垄里拔起一棵枯秆,皱眉闻了闻道:“淡巴菰。看来,这大片大片的麦子地,都没种粮食,全都种上烟草了。”

琴衣道:“大舅爷来信说,要是再不送粮去,就活不下去了,会不会也是将粮地种上了这种烟草,才闹成这样?”

马车在临清乡村空****的庄子缓缓行走着。整个庄子几乎看不到人,一片死寂。偶尔从街边屋子里传来揪心的哭声,村路上满地是黄白的纸钱。刘统勋越发不安,加快了脚步向大舅家走去。

院子里屋里都没人,锅碗盆瓢都是空的,灶灰也是凉的。此时,从矮墙外传来一片高高低低的哭声。

刘统勋和琴衣疾步走出院子,见是一队发丧的人家,空**的街上到这会儿才站下几个来送行的街坊。刘统勋低声问旁边一个干瘦的老人:“老人家,这庄子里出什么事了?怎么荒成这般模样?”老人气弱地道:“作孽呀!好多年了,庄里人听说种黄烟能卖大钱,地里就全都改种了黄烟!今年遇上大旱,到处都在闹粮荒,有钱也买不到粮食,镇里年轻点的都逃荒去了,走不了的全都得饿死啊!”刘统勋指着大舅家的矮墙道:“你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

老太太道:“他家的收烟屋子,你去过了吗?”

刘统勋很是诧异,莫非大舅家办起了收烟屋子?他随即问清方位,与琴衣赶往村边运河。运河边一间瓦屋屋面的瓦缝里往外冒着一缕缕烟子。门和窗都紧闭着。一捆捆堆放着的干黄烟在阴燃着,一股一股地冒着蓝幽幽的浓烟,整个屋子全笼罩在烟雾中。刘统勋和琴衣被汹涌的烟雾逼得进不了门,忽然琴衣一把抓住刘统勋的拐杖说:“父亲!快看墙边!”刘统勋透过烟子看去。泥墙边,靠坐着大舅家老老小小六口人!

刘统勋泪流满面,仰天长叹:“大舅啊大舅,你为何要用黄烟将全家人活活熏死啊!我这个大外甥不是给你送粮食来了么!你就不能再等一等么!”

琴衣道:“父亲,您看!”

刘统勋抬起泪脸,回头看去。身后的运河岸边,泊着一条大船,船上堆满烟草。桅顶上,飘着一面三角旗,旗上赫然写着三个字:“寸土堂!”

刘统勋心情沉重地行进在诸城的街道上,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燥风将地面上大片大片的纸钱卷上半空。路边水沟旁,倒着一个个饿死的难民。几个尚有一口活气的老人孩子在用碗片刮着门楼前的木柱子,吞吃着刮下的木屑。

刘统勋照例来到医馆扎针。屋里躺满了咽气的饥民,几个还活着的饥民在痛苦地呻吟,满地打滚。医馆老郎中带着两个徒弟,忙着给饥民灌药。

老郎中满头是汗:“刘大人来了?里头稍坐,我一会儿就来给您的腿扎针。”

“不着急,您忙您的。往外抬走的都已经无救了?”刘统勋看着死尸。

老郎中摇头说:“都是吃了泥饼子,肠子给塞住,活活撑死的。”

琴衣从死尸手里掰出半块泥饼子,刘统勋闻了闻,咬了一口,急忙吐出来,皱着眉头问老郎中:“他们吃的泥饼子是哪来的?”

“这些人都是住在土地庙附近的饥民,土地庙里有一个黑泥塘,他们就把麦麸和在黑泥里,烤成泥饼吃,都吃死很多人了!”郎中一边忙着灌药,一边无奈地说道。

刘统勋道:“府志上记载,早在贞观年间,土地庙一带是官家粮仓,筑有十八座大仓廒,后来发了大水,这儿就废了。想必这口山塘就是当年的一口仓廒,没运走的粮食朽烂成了黑土,眼下他们在挖千年前的腐粮在当果腹之物啊!”

琴衣道:“吃了这些泥饼子都得死,咱们得把这事告诉他们。”

老郎中回头看了琴衣一眼:“人饿疯了,就听不进人话了。”

刘统勋思索片刻,在自己的白布内衣上扯下一块布片,用牙咬破手指,在布上写下“刘统勋求”四个血字,将写了血字的布片和泥饼子递给琴衣:“琴衣,你马上去趟县衙驿馆,将这些交给户部郎中,就说是我刘统勋求他,请他尽快派人来土地庙办一间粥厂,只有这个法子才能把这批饥民给救下。对了,你再告诉纪衡业,我在土地庙等着他,要是粥厂迟迟不来,我刘统勋也得吃泥饼子了!”

琴衣用血布将泥饼子一包,往怀里一塞,奔下坡去。

灾情严重得超乎想象,几乎到了“人相食”的地步。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纪衡业心情异常沉重,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诸城驿馆”的一间客房里,桌上放着刘统勋让琴衣送来的血字布片与泥饼子。一旁的条案上,县衙的几个官员在打着算盘,核对着发放赈粮的数额。

门外,琴衣焦急地站着,等着回话。

县丞从长案前站起,将一张纸双手递给纪衡业,纪衡业仍坐着一动不动:“你只告诉我,再开一个粥厂的余粮,还能挤出来吗?”县丞道:“已无可能。全县开着的六座粥厂,有四座已是存粮告罄,剩下的两座,一两日之后也将无粥可赈。”

纪衡业道:“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打算盘的县衙主簿从条桌边站起,捧着一个大册子,走到纪衡业跟前:“纪大人,本县的册子记着,诸城官仓尚有二千五百石计三十万斤粮食颗粒未动,下官以为……”

纪衡业眉头一颤,打断了主簿的话:“诸城官仓的这二千五百石粮食,都是皇粮,随时得听任朝廷拨用,一粒都动不了!”

一旁,心已提起的县丞狠狠地瞪了主簿一眼。纪衡业道:“诸城县令去哪了?”县丞道:“池知县好几天没吃一粒粮了,在门外吐酸水呢。”纪衡业道:“把他叫进来!”

客房外院子,一个两眼发青的干瘦老头弓着腰,双手扶墙,不停地反着酸水。听见纪大人差人喊他,一步三晃地走进客房,官袍上挂满了吐出的黏液。

纪衡业看着他泛青的瘦脸道:“池知县,你怎么饿成这样?据我所知,你们县衙在灾前就给每个官员送去了五石救急粮。你身为县令,难道没拿吗?”

“拿了,但一粒未动!纪大人,要在土地庙办粥厂,只有一个办法,把发给官员的五石救急粮都给要回来!”

“啪”的一声,纪衡业重重一拍桌子:“大灾之下,官命如蚁,民命如天!就照池知县说的办!”

池知县老泪纵横,伸出手:“谁带着绳子?”

纪衡业道:“你要绳子干什么?”

“等把发给下属的救急粮都给收上来,我就找棵树,把自己给挂了!免得再让下属们操棍子打死我,犯下死罪。”池知县道。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