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虞衡就瞧见谢杳一个人站立在舟边,盯着下方的景色出神,脸色发白,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对劲。
这可是他的重要人物,可不能出了事。
虞衡出于对合作伙伴兼朋友的忧心出声询问。
“无事。”谢杳避开虞衡探究的目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针疼,盯着虞衡勾唇。
“其实上次就想告诉你……”
“什么?”虞衡见谢杳顿住,下意识地追问后话,可看着谢杳表情,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唔,小郎君穿这一身煞是好看,比别家仙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杳凑近虞衡,眉眼微挑,似是如此与虞衡开个玩笑便能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心悸之梦。
“……你平时就这么夸人的?”果然,谢杳瞧着虞衡无语凝噎,终于真心愉悦几分。
换作往日有人敢这么调侃他,虞衡高低要揍对方一顿,可面对此时的谢杳……
心神不稳的他似乎笃定虞衡发现不了,除开面上掩饰得很好,裸露在广袖之下的手却颤抖得明显,让虞衡看得一清二楚
与谢杳相处越久,虞衡越觉得这人好似有两副性格,明明内心难受得厉害,为了不被他发现还能勉强稳住与自己开玩笑。
虞衡本就不是爱刨根问底的性格,即便察觉到谢杳不对劲,也无意追问详情。
不关乎自己,那是谢杳自己的事情。
听见谢杳似乎放松了些轻笑,虞衡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下了几分。
“不会夸下次就不要夸,哪有人这么夸男子的?”
虞衡轻声数落着,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远处,见人群开始涌动,出声提醒。
“快落地了,去看看?”
“好。”谢杳应道,也不知这一声“好”,是答应不再乱夸人,还是答应跟着虞衡去一探究竟。
少主谢杳此刻竟心安理得地跟在虞衡身后,一点东道主的自觉都没有,好似将探路任务全权交给了虞衡。
趁着少年在前带路的空隙,谢杳长舒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郁结尽数吐出。
他倒是真期望那是一场梦魇,起码谢杳并不会如此失态。
可他心里清楚,那些画面分明是前世自己昏迷之后,谢思元死前经历的一切。
祁山会灭,谢思元会命丧于此。
而罪魁祸首就是那只藏匿在祁山之中的异虫。
那名妇人的背影深深烙印在谢杳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他又不敢全然相信这份记忆。
他上一世死前死后都浑浑噩噩,即使知道自己的灵魂观览了亲朋好友死亡的前因后果,可在重生后硬是半点片段也想不起来。
若不是此次以另一种形式显现,怕是谢杳都要将自己重生之事忘了个干净。
这梦来得太过突然,谢杳不知整座城百姓为何无故消失,之后又是如何惨遭屠戮,落得个尸横遍野的下场。
当他身处场景之中,观那些百姓的死相,分明是刚死不久,可周围却不见半个行凶之人。
而自己的父亲,堂堂元婴修士,为何会变得如此狼狈,在生命受到威胁时,竟毫无反抗之力,堂堂医仙就此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