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宫宴那日,圆明园处处张灯结彩。
“九州清晏”大殿内,宫灯高悬,照得殿内亮如白昼。各宫嫔妃陆续到来,吉服艳丽,珠翠生辉。
甄玉隐到得不早不晚。她穿了那件石榴红吉服,袖口那处牡丹己被她修补得看不出痕迹。崔瑾汐跟在她身后,神色紧张。
“娘娘,”她低声道,“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甄玉隐没说话,只是理了理衣袖。她何尝不忐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皇后与皇帝并肩坐在上首。皇后今日穿了身明黄吉服,雍容华贵;皇帝则是一身龙袍,神色平静,眼底却带着几分倦意。
宴至半酣,歌舞正酣。甄玉隐端坐着,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手心却己沁出冷汗。
忽然,她感觉到袖口一松——那处修补过的牡丹,金线又崩开了。
不是巧合。甄玉隐心中一凛。她明明补得很仔细,除非……除非那金线本身就被动过手脚,脆弱到随时会断。
“熹妃妹妹这是怎么了?”祺贵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做作的关切,“呀,袖子上的金线好像松了。”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甄玉隐身上。
皇后温声道:“熹妃,吉服怎会如此?”
甄玉隐起身行礼:“臣妾不慎,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皇帝皱了皱眉:“去换一件便是。”
“皇上,”皇后忽然开口,“内务府应当备有替换的吉服。只是这一时半刻,怕是赶不及了。”她顿了顿,看向甄玉隐,“本宫记得,库房里似乎收着几件往年吉服。熹妃若不嫌弃,可暂借一穿。”
这话听着是解围,实则字字诛心。甄玉隐垂眸:“臣妾不敢僭越。”
“无妨。”皇后笑道,“都是旧衣了,放着也是放着。剪秋,带人去取。”
甄玉隐知道,戏己开锣。她避无可避。
两刻钟后,剪秋捧着一件杏黄色吉服回来了。那颜色温婉,绣的是海棠春睡图,针脚细密,用料讲究——正是纯元皇后那件旧衣。
甄玉隐看着那件衣服,心中冰凉。她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踩进去。
更衣完毕,她重新回到宴上。杏黄色的吉服衬得她肤白如雪,海棠纹样在宫灯下流光溢彩。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极快的笑意。
“熹妃这身衣裳……”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本宫看着有些眼熟。”
皇帝原本正与身旁的妃嫔说话,闻言转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甄玉隐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