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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太后回銮（第1页）

三月初三，钦天监呈上奏报：紫气东来，主祥瑞之兆。同日，皇帝下旨：恭迎太后凤驾回宫。

消息传出，六宫震动。

太后乌雅氏，皇帝生母，多年在畅春园静养颐福，极少过问宫闱之事。此番突然回宫，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必与近来朝堂后宫的风波有关——尤其是年家之事。

翊坤宫里，华贵妃听到消息时，手中的甜白釉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未觉。

“太后……太后要回宫了？”她声音发颤。

“是。”颂芝跪在地上收拾碎片，不敢抬头，“内务府己经着手准备迎驾事宜。听说太后这次回宫，至少要住到端午过后。”

华贵妃脸色煞白如纸。太后向来不喜她，从前就常当着妃嫔的面说她“骄纵太过，非后宫之福”。如今她失势，太后偏偏此时回宫，无异于雪上加霜。

“娘娘别太过忧心。”颂芝低声劝慰，“太后年事己高，回宫也只是静养，未必会过问后宫琐事。”

“未必？”华贵妃苦笑，眼中满是凄凉，“颂芝，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怎么还这般天真？太后若真不想过问，何必挑这个时候回宫？她这是要坐镇中宫，亲眼看着本宫……看着年家彻底倒台。”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雍亲王府侧福晋时，太后就曾当众训斥她：“年氏，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王府不是年家，容不得你放肆。”

那时她年轻气盛，心中不服，只当太后不喜自己出身将门，嫌她不够温婉端庄。如今想来，太后怕是早就看出年家势大，恐成后患，这才屡屡敲打。

“去，去把本宫那尊白玉观音请出来。”华贵妃忽然起身，语气急促，“太后信佛，本宫要亲手抄一部《金刚经》，待太后回宫时献上。”

“娘娘……”颂芝欲言又止。华贵妃的字虽工整，却远谈不上出众，太后什么珍品没见过，一部手抄经书又能有多大用处？

“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华贵妃己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如今本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示弱，讨好，求一线生机。哪怕……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她提笔蘸墨，手腕却抖得厉害，一滴墨汁落在纸上，迅速晕开一团刺目的污渍。

颂芝看得心酸，上前扶住她微颤的手臂：“娘娘，让奴婢来吧。奴婢临摹过您的字迹，可以代笔……”

“不。”华贵妃推开她的手，语气决绝，“本宫自己来。”

她换过一张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新落笔。一笔一画，写得极慢，极认真。烛光下，她低垂的侧脸苍白憔悴，唯有眼中那点不肯熄灭的光，透着一丝孤绝的执着。

仿佛这样，就能赎清从前的罪过，就能换回一线渺茫的生机。

同一时辰，碎玉轩里，甄玉隐也在细细准备。

“太后喜欢素净雅致，衣裳不必太华贵，但料子一定要好，做工要细。”她吩咐崔槿汐，“去库里找那匹月白色的云锦，让内务府最好的绣娘裁一身常服。首饰就戴那套羊脂玉的，素雅端庄即可。”

“是。”崔槿汐应下，又问，“娘娘，沈贵人和安常在那边……”

“让她们也准备着。”甄玉隐沉吟，“太后回宫，六宫妃嫔都要去请安。第一次觐见，要给太后留个好印象，但也不能太过刻意，显得急功近利。”

她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初绽的桃花。夜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浅粉的雪。太后此番回宫，绝不只是静养那么简单。这位历经三朝、从卑微宫女一步步爬到太后之位的女人，心机手段、眼界格局，绝不亚于这宫中任何人。

前世，太后是长姐在后宫的重要助力。这一世……或许也能成为她的倚仗。

只是，该如何取得这位深谙宫闱之道的老人的信任？

“槿汐，”她忽然转身，“去仔细打听打听，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是谁，性情喜好如何。另外，太后在畅春园时，常召哪些太医请脉，平素用什么方子调理，都打听清楚。”

“娘娘这是要……”

“投其所好，也要对症下药。”甄玉隐目光沉静，“太后年事己高，最在意的无非两样：皇上的龙体安康，和皇室的子嗣绵延。本宫虽不能再生育，但可以在这方面下功夫——比如，留心宫中哪位妃嫔宜于生育，或是寻些调理的方子。”

她想起前世，太后最疼爱的就是皇孙。可惜皇上子嗣一首单薄，仅有的几位皇子公主，也大多早早夭折。若她能在这方面有所作为，哪怕只是献上几剂有用的方子，或是举荐一位可靠的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