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安陵容拉住她,“我没事。”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脸。皇后的汤,皇上的恩宠,熹妃的指点,祺贵人的嫉恨——这一切像一张网,把她缠得喘不过气。
“宝鹃,”她轻声说,“拿针线来。”
“小主要绣什么?”
“香囊。”安陵容看着镜中的自己,“绣个莲花香囊。”
一针一线,绣的是花样,也是心思。线在指尖穿梭,心却一点点沉下去——那碗汤断了她的念想,也让她彻底明白,在这深宫里,她永远只能做棋子,做不了下棋的人。
窗外蝉鸣聒噪,一声高过一声。
夏日还长,戏才刚开场。
第一百一十一章深夜私语
六月中,圆明园的荷花开得正好。“曲院风荷”成了各宫最爱去的去处,皇后也常在那儿设宴。
这日黄昏,甄玉隐坐在“杏花春馆”廊下,手里握着一卷《诗经》,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远处传来丝竹声,飘飘渺渺的,像隔着一层雾。
崔瑾汐端来冰镇酸梅汤:“娘娘解解暑。”
甄玉隐接过,冰凉的碗壁沁着水珠。她抿了一口,酸甜在舌尖化开。
“娘娘,”崔瑾汐压低声音,“安常在那边……皇后赏了汤药。”
甄玉隐手一顿:“什么药?”
“说是补身汤。”崔瑾汐声音更低了,“可太医院的人私下说,里头有避子的药材。”
甄玉隐沉默。前世她见过这手段——皇后用一碗碗“补身汤”,断了多少人的念想。这一世,轮到了安陵容。
“她喝了?”
“喝了。”崔瑾汐顿了顿,“听说回去后关在屋里一整日,谁都不见。”
甄玉隐放下碗。窗外暮色西合,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红得像血。她想起前世,安陵容最后吞苦杏仁自尽的模样——那时她己失了宠,父亲获罪,在冷宫里孤零零地了结一生。
这一世,许多事都变了。
“娘娘,”小允子匆匆进来,“安常在来了,说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