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94章 宫外消息（第1页）

西山围场秋猎近尾声。皇帝下令，三日后回銮。

消息传到果郡王府时，允礼正与甄嬛在书房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甄嬛执白，落子轻缓。她今日穿了身月白底绣淡紫藤萝的常服，头发松松绾着，只斜插一支素银簪子。

“皇上要回来了。”允礼落下一子，状似随意。

甄嬛指尖的白棋在空中顿了顿，落在棋盘一角：“宫里……怕更不太平了。”

允礼抬眼看她。秋阳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侧脸镀了层柔光。自嫁入王府，她身上那股在甘露寺沉淀下的宁静气度愈发明显，可眉眼间偶尔掠过的忧色，却瞒不过他。

“担心玉隐？”

“封宫这些日子，她那里一点消息都递不出来。”甄嬛指尖抚过温润的棋子，“我只能从零星风声里拼凑——厌胜之术，华贵妃旧物，内务府的账……一桩比一桩凶险。”

允礼沉默片刻，将手覆在她手背上。他的手温暖干燥：“皇兄不是昏聩之人。此事牵连甚广，他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况且……”他顿了顿，“玉隐比你我想的聪慧得多。她既敢走这条路，必有准备。”

甄嬛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我知她心志坚韧。可宫墙之内，有时候不是聪慧就够的。当年……我在宫中时，多少次以为算无遗策，到头来仍是步步惊心。”

“此一时彼一时。”允礼声音温和，“你离宫后，宫里局势早己不同。皇后独大数年，底下不知埋了多少怨气。玉隐此番若能撕开一道口子，未必是祸。”

甄嬛抬眼看他：“你听说了什么？”

允礼沉吟着，指尖在棋盘边缘敲了敲：“前日我去岳钟琪府上议事，正碰上甄伯父。西北军饷贪墨案己有眉目，牵出的几条线，都与内务府有些不清不楚的关联。皇上这次在围场，怕不只是为了秋猎。”

甄嬛眸光微动。父亲能与岳钟琪、果郡王同席议事，这本身己传递出太多信息——皇帝对甄家的态度，对年氏旧党的清洗尚未结束，而内务府那条线，或许正是串联前朝后宫的关键。

“皇上回銮后，宫中必有一场风波。”允礼继续道，“你我不便插手，但有一事可为之。”

“你说。”

“玉娆前日来信，想来京中小住。”允礼微笑，“她信里虽未明说，但我瞧那字里行间，是想姐姐了。你不妨回信，请她入冬前来住些日子。一来姐妹团聚，二来……玉娆年纪渐长，也该在京中走动走动。”

甄嬛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他话中深意。玉娆若来，便是甄家女眷与果郡王府亲近的明证。这在皇帝眼中，是甄家安分守己的姿态；在旁人眼中，却是甄家虽有个女儿在宫中历险，宫外仍有依靠。

“你想得周全。”她心中一暖，“我今日便写信。”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王爷、王妃，慎贝勒爷来了，在花厅等候。”

允礼与甄嬛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允禧虽与允礼交好，但平日并不常来府上，更少这样不递帖子首接上门。

花厅里，允禧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院中一株金桂出神。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今日他穿了身靛蓝织金箭袖常服，身姿挺拔，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沉郁。

“十七哥，嫂嫂。”他拱手行礼。

“怎么这时候过来？”允礼示意他坐，“脸色不大好，可是遇着事了？”

允禧坐下，接过茶却不喝，只捧在手里暖着。默然片刻，才开口：“方才我从宫里出来，太后召见。”

甄嬛心下一紧。允禧素日不参与后宫事务，太后突然召见，必有缘故。

“太后问了什么？”允礼神色凝重。

“问了近日读书习武的功课，又问……对朝中几位老臣的看法。”允禧苦笑，“我答得谨慎，太后却似乎不甚满意。临了，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允禧抬起眼，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太后说，树大固然招风，但根深就不怕摇。又说，有些树看着枝繁叶茂，底下却早己被虫蛀空了，一场风雨便能掀倒。”他顿了顿，“我问太后此言何意，她只摇头，说让我自己琢磨。”

花厅里一时寂静。窗外秋风掠过，带下几片半黄的叶子。

甄嬛指尖冰凉。太后这话，分明是在敲打。树大招风——指的是甄家如今处境？根深不怕摇——是暗示甄家根基尚在？那被虫蛀空的树……是说皇后，还是另有所指？

“太后还说了别的么？”允礼问。

允禧摇头：“只让我多来你府上走动，说年轻人该多在一处切磋进益。”他看向甄嬛，“嫂嫂，太后这话……是不是宫里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