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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朱门初启（第1页）

紫禁城的红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如同凝固许久的血。

浣碧站在顺贞门外，看着那扇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门内是层叠的宫阙飞檐，在日光下投出森严的阴影；门外是列队等候的秀女们，锦衣华服，珠翠琳琅，空气中交织着脂粉香、紧张呼吸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肃杀。

甄嬛己经随着引路太监进去了。她穿着那身浅碧色绣玉兰的旗装，身姿如竹，在人群中依然显眼。浣碧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这一世，这是长姐最后一次以“甄嬛”的身份踏入这道门。

下一次，便是她了。

“浣碧姐姐，去那边等吧。”流朱轻扯她的袖角，指了指宫墙外的树荫，“大小姐且得一阵子才出来。”

浣碧颔首，随她走到树下。树荫清凉，她心中却焦灼如焚。

她知道此刻宫内在发生什么，太后端坐高位，皇帝慵懒目光下藏着审视。甄嬛会因容貌酷似纯元而被留牌子，沈眉庄会因端庄获选，安陵容会因鬓边海棠与那一曲清歌得蒙恩典……

还有夏冬春。

浣碧眸中掠过一丝冷意。那个跋扈的包衣佐领家小姐，不久便会因挑衅安陵容，被华妃赏下“一丈红”，从此残废余生。

上一世，她只是旁观者。这一世……

时间在蝉鸣中点滴流逝。陆续有秀女从宫内出来，神色各异。沈眉庄出来时步履从容，沈家丫鬟欢天喜地迎上。又过一刻，安陵容也出来了，她低着头，手里捏着帕子，眼圈微红，鬓边那朵绢制海棠花仍端正别着——那是入选的象征。

浣碧目光微凝。此刻的安陵容，尚是那个因家世低微而自卑怯懦的松阳县丞之女。她想起后来那个用舒痕胶毒害皇嗣、用麝香算计眉庄、最终吞杏仁自尽的安嫔，心中情绪翻涌。

恨吗？自然是恨的。

但此刻，她更清楚：一切尚未发生。

又过了约半柱香，甄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宫门口。

她步态平稳，面色如常。可浣碧一眼看出，长姐眼中压抑着惊涛。

“大小姐！”流朱急步上前。

甄嬛轻轻点头，走到浣碧身侧，压低声音：“入选了。封‘莞贵人’，三日后入宫。”

尽管早有预料，浣碧的心仍沉了沉。她握住甄嬛的手，触感冰凉。

“先回府。”甄嬛道。

三人登上甄府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喧嚣，车厢内一时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