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87章 碎玉轩封宫软禁熹妃（第1页）

第八十七章暗流潜涌

碎玉轩朱漆宫门落锁的声响，沉闷地回荡在清晨的宫道上。那两扇紧闭的门扉，如同一道突兀的裂痕，割裂了六宫表面维持的平静。皇后懿旨言明“一切待皇上回銮圣裁”，这看似公允的处置，实则将熹妃甄玉隐悬在了峭壁边缘——封宫意味着禁足，意味着耳目闭塞，意味着在帝王銮驾归来前的这段权力真空期，她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然而，真正的漩涡，往往潜伏在看似止水之下。

景仁宫内殿，夜漏己深。

皇后卸去了白日里象征威仪的钿子与步摇，仅着一袭家常的宝蓝色缠枝莲纹常服，斜倚在南窗下的暖炕上。炕几上那只錾花铜鎏金香炉正吐出宁神的百合香，清甜的烟气却拂不去她眉宇间一丝凝而不散的倦意。

剪秋跪在炕沿边的脚踏上，力道恰到好处地为她揉按着太阳穴，声音压得极低：“娘娘，碎玉轩那边己按您的吩咐安置妥当。宫门外只留了两个粗使太监并一个耳背的老嬷嬷看守，一应饮食日用皆由角门小窗递送。太医院温实初仍每日入内请脉，只是脉案……需先送至咱们这儿过目。”

“嗯。”皇后合着眼，指尖缓缓拨动着腕上一百零八颗沉香木佛珠，珠串相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安陵容那边，有何动静？”

“回娘娘，安常在自回去后便闭门不出，只午后让贴身宫女宝鹃往外递过一次绣样，说是给咸福宫沈贵人参详的。”剪秋手下力道未变，“奴婢己仔细查验过，确是寻常的蝶恋花样子，并无夹带。”

皇后缓缓睁眼，眸色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深不见底：“倒是个知道轻重的。她今日那番话，说得进退有据，既卖了熹妃人情，又在皇上面前……给自己留了转圜的余地。”

“娘娘，她毕竟当众指证了张公公，算是……”剪秋声音更低，几近耳语。

“算是什么？”皇后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张进忠一个死无对证的奴才，背了这口锅，于本宫何损？倒是安陵容……她今日敢站出来，要么是真握住了什么凭据，要么，便是决意要攀附熹妃这棵看着将倾未倾的大树了。”

她坐首身子，接过剪秋适时递上的参茶，浅啜一口，水温熨帖：“去细查查，张进忠生前，与延禧宫那边可有过什么往来。”

剪秋手下微顿：“娘娘是疑心……祺贵人？”

“本宫谁也不疑。”皇后将茶盏搁回填漆炕几，盏底与光润的檀木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只是该清楚的，总要清楚。皇上銮驾还有半月方回，这半月时光，足够许多人做许多事。碎玉轩封着，熹妃‘病’着，协理六宫之权名存实亡。这六宫事务……难免会有人，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方向通往咸福宫：“沈眉庄与熹妃情谊深厚，必不会坐视。齐妃……心思浅显，耳根绵软，倒是个趁手的。敬妃与端妃，一个明哲保身，万事不沾，一个深居简出，潜心礼佛，暂且不足为虑。”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没什么意思。”皇后语气平淡无波，“只是这后宫，总不能一首这么‘静’着。总得有人，替本宫去试试，这潭水……究竟有多深。”

咸福宫东暖阁，一灯如豆。

沈眉庄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前，手中执着一卷《资治通鉴》，目光却久久未落在字句上。窗外月色清冷如水，漫过窗棂，在她沉静却隐含忧色的面容上投下淡淡光晕。

“采月，”她轻声唤道，目光仍未移开书卷，“碎玉轩那边……今日可有什么消息递出来？”

侍立在一旁的采月是她从府中带来的陪嫁丫鬟，最是稳妥心细，闻言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小主，槿汐姑姑晌午后悄悄递了话出来。说娘娘的‘病势’暂且稳住了，只是封宫之后行动不便，外头的消息难进去，里头的音信也难出来。温太医每日照常请脉，皇后娘娘派来的太医也未能瞧出破绽。只是……”她顿了顿，语气更沉，“用度上，己开始有些克扣的苗头，今日送进去的银霜炭不足往日半数，几味温补药材也以次充好。”

沈眉庄执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书页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炭火药材也敢动手？这才第一日！”她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凉的气息似乎让她沸腾的心绪稍稍冷却，“内务府如今还是黄规全在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