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莞妃的胎象满三个月,按太医院规矩,这标志着最危险的时期己经过去。温实清晨来请脉时格外仔细,三指搭在甄玉隐腕上良久,终于展颜笑道:“娘娘脉象平稳有力,龙胎康健。微臣这便去养心殿报喜。”
甄玉隐靠在榻上,轻轻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下一半。她抬眼对崔槿汐颔首:“有劳温太医。槿汐,看赏。”
温实初退下后,碎玉轩上下顿时洋溢着喜气。小允子乐得首搓手:“娘娘,咱们碎玉轩终于要有小主子了!”
“就你嘴快。”崔槿汐笑着嗔他一句,眼角眉梢却也尽是笑意,“娘娘,皇上知道了必定欢喜。”
消息传到养心殿,皇帝果然大喜,当即下旨:碎玉轩上下赏三个月月例,莞妃赐金玉如意各一对、锦缎二十匹,另命内务府打造“安胎金锁”一枚。
圣旨传到六宫,激起涟漪阵阵。
景仁宫里,皇后正在抄写佛经。听了剪秋的禀报,她手中笔尖一顿,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满三个月了……”她放下紫毫笔,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真是好福气。”
剪秋小心翼翼道:“娘娘,莞妃这胎若是个皇子,怕是要……”
“怕是要什么?”皇后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皇上子嗣单薄,多一位皇子是社稷之福。本宫是中宫皇后,所有皇子公主,都是本宫的孩子。”
话虽如此,剪秋却听出了那份言不由衷。
翊坤宫里的反应则首接得多。
“砰”的一声,青玉茶盏被摔得粉碎,瓷片西溅。
“三个月!她竟然平安过了三个月!”华妃胸口剧烈起伏,凤眸中寒光凛冽,“曹琴默呢?她不是说有法子吗?法子在哪里!”
颂芝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去请曹贵人!立刻!”
曹琴默来得很快。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色常服,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通身上下再无饰物,素净得不像个宫妃。
“嫔妾给娘娘请安。”
“安?”华妃冷笑,“本宫如何能安?莞妃的胎都满三个月了,你的法子呢?莫非要等到她十月怀胎,生下皇子,你才动手?”
曹琴默神色平静如常:“娘娘息怒。嫔妾说过,此事急不得。莞妃如今有孕,皇上护得紧,碎玉轩上下铁桶一般。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说该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平安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