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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圣驾秋狝（第1页）

圣驾出京那日，天穹澄澈如洗，秋风裹挟着御道两侧丹桂的香气，卷入肃穆的銮仪队伍。皇帝一身玄色骑射戎装，端坐于御辇中，珠帘半卷，目光掠过身后那座渐次隐于薄雾中的巍峨宫城。

果郡王允礼策马随行在侧，一袭月白云锦骑装，清贵难掩。后队中，甄远道与岳钟琪并骑而行，紫色朝服在秋阳下显得格外凝重。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忧虑——此番秋狝，名为行围，实为帝王将棋盘暂时移出京城，静观各方势力如何落子。

“甄大人，”岳钟琪声音沉厚，“西北整军，连累你了。”

甄远道微微摇头：“岳将军言重。裁撤冗余乃国之要事，甄某身在吏部，考察官员本是分内之责。”

十里长亭，队伍暂歇。允礼下马走至甄远道身侧，声音压得极低：“甄大人，福晋托我带话给熹妃娘娘：宫墙深深，万事需格外谨慎。”

甄远道心头一紧：“可是宫中己有不妥？”

“眼下尚算平静。”允礼望向紫禁城方向，“然圣驾离宫，权柄悬空。皇后主理宫务，熹妃虽协理，终究位份有别。这月余……恐非坦途。”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自官道尽头飞驰而来。马上太监满面风尘，手持明黄奏匣首趋御辇：“皇上！西北八百里加急！”

皇帝展阅奏报，面色沉如水。良久，将急报递与允礼。

允礼览毕，心头震动。奏报言：三名被裁将领的家眷，纠集数十老兵，于西安府衙前跪哭喊冤，己绝食三日，民怨渐起。

“三条人命不够，”皇帝声音冰冷，“还要煽动民情。好手段。”

岳钟琪单膝跪地：“臣请旨即刻返回西北弹压！”

“不。”皇帝抬手制止，“你此刻若返，正中其下怀。”他略作沉吟，“传旨陕西巡抚：妥善安抚闹事军眷，按例发放抚恤。若再有无理纠缠，以扰乱地方论处。”

“皇上！如此退让……”

“退让？”皇帝唇角勾起冷笑，“朕这是先礼。秋狝回銮之后，自有后兵。”他转向甄远道，“吏部对近年官员的考核覆核，需加紧。尤其是那些近来弹劾岳卿最力的，细细地查。”

“臣领旨。”

队伍再次启程。允礼回望紫禁城，那座城正缓缓闭合沉重的大门，将无数心事锁入其中。

紫禁城内，权力的天平正悄然倾斜。

景仁宫正殿，沉香袅袅。皇后端坐凤座，下首齐妃、敬妃、熹妃、端妃依次而坐，再往下是沈贵人、安陵容、祺贵人等一众嫔妃。

“皇上奉太后往西山行围，归期未定。”皇后声音温润平和，“这段时日，后宫诸事暂由本宫主持。熹妃协理，敬妃、端妃襄助。望诸位谨守本分，莫生事端。”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