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七,慎刑司传来消息:王树海暴毙。
园子里人人都说“突发心疾”,可谁都知道没这么巧。消息传到“杏花春馆”时,甄玉隐正在修剪一盆茉莉。听了小允子的回禀,她手中银剪顿了顿,随即又稳稳落下,剪去一枝多余的细杈。
“怎么死的?”
“说是心疾。”小允子压低声音,“可慎刑司的老太监说,王公公死前一夜,江福海去过。”
甄玉隐放下剪子。江福海——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太监。他去了,便等于是皇后去了。
“尸体呢?”
“己经抬出去了,说要送回原籍安葬。”小允子顿了顿,“可奴才表哥看见,那棺材轻得很,不像装了人。”
甄玉隐心下一动。王树海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可有些人,未必甘心就这么被埋了。
“让你表哥继续盯着。”她沉吟道,“尤其是王贵那边。他叔叔死了,他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
小允子退下后,崔瑾汐进来:“娘娘,安常在又来了。”
甄玉隐微微蹙眉。安陵容这几日来得太勤了,这不是好事。在这园子里,太显眼,便容易成为靶子。
安陵容进来时,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她今日穿了身素白衣裳,连皇后赏的那支珍珠步摇都没戴,整个人憔悴得像一张纸。
“娘娘,”她跪下行礼,声音发颤,“外头都说……是臣妾害死了王公公。”
甄玉隐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说臣妾为了撇清关系,向皇上告了密。”安陵容泪水滚落,“可臣妾没有!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既不知道,何必哭?”甄玉隐声音平静,“眼泪在这宫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安陵容一怔,止了哭声。
“本宫问你,”甄玉隐看着她,“你当真跟王树海有牵连?”
“没有!”安陵容急道,“臣妾只是去内务府领过几次份例,跟王公公说过几句话,再无其他!”
“那就行了。”甄玉隐端起茶盏,“清者自清。旁人说什么,由他们说去。”
“可……可皇后娘娘那边……”安陵容欲言又止。
甄玉隐明白她的意思。皇后如今自身难保,未必会护着她。甚至可能……为了自保,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你怕皇后弃了你?”甄玉隐问得首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