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走百里地大抵需要一个昼夜,可放到元婴期修士身上,却也不过一个时辰。
沈清澜在云衡城寻了一间客栈,将明净心安置在了床上。
纤长的羽睫低垂着,一路都未睁开,沈清澜看着那人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眉梢微蹙,转身想寻些药时,却被一双手攒住了衣袂,回头一看,却是那姑娘伸出了手,只是那双魅惑众生的眸子依然阖着。
“别走。”
声音低柔又孱弱,听得沈清澜心里发软,她回过身,轻轻拍了拍那双手,安抚道:“我不走,只是去寻些药。”
纤柔的手依然拽着她未松,颤颤声音却从那姑娘口中吐出,“别走,我有。”
几个药瓶倏然出现在榻上,沈清澜看得微怔:这姑娘当真晕了么?
攒着她衣袂的手缓缓垂了下去,沈清澜拿起那几瓶药看了看,不由暗笑,那里面竟然还有上次她送给这姑娘的。
“你醒了么?”轻轻问了一声,没有回应。
沈清澜默叹一声,又问:“要我帮你上药?”
榻上传来梦呓般的一声,“嗯。”
沈清澜无奈淡笑,运指如剑除了那姑娘残破衣衫,看着身上一道道血口,微微叹息一声,小心翼翼将药洒了上去。
“唔。”
药粘在伤上,刺得明净心眉头紧皱,额头已然沁出热汗,但她还是乖乖躺着,并不挣扎,任由自己像案上的鱼一般,被沈清澜翻来翻去的上药。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身旁人终于止了动作,明净心撑在胸中的气亦泄了下去,她瘫在榻上,脸色隐隐泛红,不止是因为害羞,还因为她师尊的手劲太大了。
不亏是剑修,这药上的就跟又揍了她一顿一样!
额上传来那人轻柔的抚触,明净心渐渐平静下来,只要那个人能陪在她身边不走,多大的疼痛她都能忍。
这大概就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用心眼探出沈清澜背过身去,明净心还是忍不住呲牙咧嘴,用表情释放悲苦。
哎呦妈呀,疼死她了!
※
时光匆匆,转眼一周过去,榻上的人竟还未醒来。
沈清澜拨开薄被,轻轻探了探,除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其余已近愈合,只余浅浅粉色。
为何还不醒?莫非那魙给她下了毒?
纤指轻轻点在明净心的腕上,沈清澜又蹙了蹙眉:这姑娘的灵脉为何与常人不同?
手指撤回,她又拨开那遮在额上的碎发,在三色花钿上轻轻摩挲,暗道:她修习的究竟是何心法?
正思忖着,门扉竟轻轻一下推开,一个娇俏身影蹑着步子走了进来,一到内室便捂了嘴,推门要跑。
“清禾。”
身后忽而传来一声轻唤,柳清禾身子一顿,乖乖转回了身,悄悄问道:“师姐,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沈清澜未回身,只淡淡吩咐,“过来。”
柳清禾踮着脚尖跳了过去,凑近一看,师姐正为那漂亮姑娘掖被子,她会意偷笑,“看来师姐是个好妻子呢。”
“嗯?”沈清澜回眸,一见师妹那张不正经的脸,就寒了眸色,轻道,“莫要乱想,明姑娘一直未醒。”
“啊?”柳清禾有些失望,想到来的目的,她又为难起来,“师姐,论道大会快开始了。师尊让你回去呢。可明姑娘这状况,你是去还是不去呢?”
去,当然要去!
如果她没记错,师尊应当就是在这年的论道大会夺得青组头魁,被赐道号“幽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