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掀起眼皮。
他盯了祝虞片刻,直到把她看得后背发毛,茶金的猫眼才稍稍弯起,语调依旧柔软,说出的话却莫名有种古怪:“两个小时诶……难道家主想要和他们聊一个晚上吗?”
祝虞:“呃,这倒没有。”
髭切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嗯嗯,乖孩子不要熬夜哦。留给他们两个小时已经够了吧。”
祝虞:“……我刚做的发型!!”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一小时。
“或许应该让膝丸殿第一个和主君见面呢?”一片嘈杂的声音中,这句话冷不丁的响起,“哈哈哈,毕竟主君对源氏重宝更熟悉一些吧。”
——什么?这种事情你们源氏兄弟还要抢先?!
众刃本能地想对在场唯一的源氏重宝怒目,却发现膝丸本人也是一脸茫然。
小狐丸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旁边口出狂言的三日月宗近。
但这振天下最美之刃却兀自哈哈笑着,目含新月的眼眸盯着还没有完全搞清自己优势的源氏双子之一。
时间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啊。
他想,半个月,对于寿命以百年来记的刀剑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是对于人类而言,却足以让一个习惯养成。
本丸担当近侍时间最长的就是这振源氏重宝,其次是说话柔和的刀剑付丧神们。
那么,在面对和他拥有一样的脸、外在性格温和懒散的另一振源氏重宝时……
半个月的亲密相处,主君,你真的能不为所动吗?
三日月宗近的手指摩挲着杯盏边缘,脸上的笑容越发纯良。
既然已经落后了一步,那么寻找一些助力,也是应该的吧?
——三条家和源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对吧?
距离本丸第一次通讯倒计时三十分钟。
祝虞把联络器放在客厅,根据之前狐之助的提示调试着角度和声音。
髭切坐在联络器照不到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
“今天又碰到了小猫,它是公猫,没有怀孕哦,只是太嘴馋了,所以每次都吃得肚子鼓鼓。”
“明天不去啦,张教练说他要休息两天,要不然会猝死在训练场上。”
“我吗?还好啦,其实没有很累。”
……
祝虞全身心投入在通讯器上,对髭切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没有认真听。
所以等到髭切问她“最想见到哪振刀剑呢?”的时候,她没过脑子脱口而出:“膝丸啊。”
说完这句话她差点咬住舌头。
转过头,髭切果然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她。
怎么这么狡猾,他刚刚和我拉家常就是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吧!
祝虞磨牙,故作镇定地又转过头,继续捣鼓通讯器,假装自然说:“我是说,你最想见到的刀剑是膝丸吧。”
髭切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笑盈盈说:“毕竟是笨笨的弟弟呢,一个人在本丸,会很孤单吧?”
祝虞一口气松了一半,忽然听到他慢吞吞补充:“家主想让弟弟也来到现世吗?”
哎呀,弟弟的确是好运呢。
髭切在心中想着。
理所当然的偏爱、出于本能的回答、不假思索的选择……不过,放在本丸那些不明真相的刀剑看来,家主对弟弟的偏爱,反而是因为对他爱屋及乌吧?
那可真是……
髭切在心中古怪地笑了一下,忽然听到祝虞毫不犹豫道:“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