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远比膝丸以为的年龄更小,但是个子很高,和旁边的兄长坐在一起时竟然也没比他矮很多。
就是……是不是太瘦了?
膝丸本能地想,家主和阿尼甲在现世真的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注视,影幕中央的少女抬起眼睛,黑玉一般的眼眸与膝丸对视。
身后墙壁悬挂的时钟秒表跳过一格,膝丸忽然觉得自己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八年来从未谋面的家主。
这是他的主人……将他从沉睡中唤醒、赐予他新生、让他能以人身体会人世间纷纷攘攘的主人。
他无数次想象她的面容,想象她的声音如何。
甚至偶尔夜深人静,也在想她为何将他们从无法感知情绪的死物中唤醒、却又冷酷无情地从不来看他们一眼。
可那些委屈、幽怨、乃至于阴暗生长的念头……在见到她的那刻,都尽数散去了。
膝丸的嘴唇动了动,之前背下来的那些见面后要做什么在她略微好奇的目光下忘了个干净,只无意识地喃喃:“家主……”
祝虞听到了他的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膝丸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但她还是试探性地用日语应了一声:“Hizamaru?”
半个月过去,她的日语水平根本就是半瓶水晃荡,只能勉强听懂一些髭切说的简单日常用语,让她自己说那就只能当哑巴。
所以看到自己叫出膝丸名字,他反而一动不动时,祝虞还心虚地看了看旁边的髭切,用眼神询问我是不是念错了?
髭切没说话,但是对她灿烂笑了笑。
——他假装没听到影幕另一端模糊不清的“他笑成那样是不是在勾引主!”。
就在祝虞惴惴不安之时,她忽然看到影幕另一端,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红了眼眶。
祝虞:“……”
她缓缓睁大了眼睛。
髭切在旁边笑眯眯地煽风点火,语气带着一种预料之内的了然:“哦呀,果然是变成哭哭丸了呢。”
祝虞一个头两个大:“别说了阿尼甲,他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被家主眷顾的一生呢,弟弟。^v^
第22章反穿第二十二天这就叫天赋
尽管髭切之前一直在祝虞耳边说哭哭丸如何如何,但祝虞对于膝丸非常容易哭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
她当然知道膝丸在没极化前有一段语音是一边带着哭腔一边说自己没哭,说起来那段语音还一直是她的最爱来着。
但是即便是那条语音,也是因为髭切这振尤爱逗弟弟玩的白切黑刀剑故意忘记了他的名字,这才让他没忍住哭了出来。
除了他的亲哥,谁还能让堂堂源氏重宝哭出来啊。
也正是根本没有心理预期,所以在看到影幕另一端眼眶发红、泫然欲泣的膝丸时,祝虞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极度茫然,坐立难安。
他叫了我一声家主,所以我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我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哭了??
她嘴上试图让旁边的髭切不要煽风点火了,手上本能地抽纸巾想要帮膝丸擦眼泪,抽出纸巾的下一刻又恍然意识到这只是他的虚影,对方并不在她的面前。
抽出来的纸巾没法再塞回去,要不然太奇怪了,祝虞只好将纸巾暂时团在手里,用磕磕绊绊的日语试图安慰另一端的付丧神。
“膝、膝丸,”祝虞放软了声音,结结巴巴说,“呃,对不起?你在担心髭切吗?别哭啦,他在这里很好,我还给他报了一个,嗯……练刀的课程,他昨天还认真指导了一个小孩子学刀哦?”
她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安慰别人,试图将话题转移到他最关心的阿尼甲身上。
影幕另一端,薄绿发色、和他的兄长长得近乎一致的付丧神在家主磕磕绊绊的安慰中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不,您不用道歉,是我失态了,唐突了您。”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挺直脊背,试图将自己刚才的失态掩饰过去。
——但微红的眼眶和鼻尖、强忍泪意于是微微颤抖发涩的声音,以及像是被大雨打湿了的可怜小狗一般湿润的眼睛完全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