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谁说的不重要,”张教练摆摆手,很讲义气地没有说出来名字,只是非常认真地说,“你们真没遇上什么绑架或者什么埋伏吗?”
祝虞在这一瞬间几乎以为某个大漏勺把检非违使的事情也说出来了。
虽然很快就恢复理智知道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干笑了两声:“这个……张教练,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怎么会出门旅游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绑架或者埋伏呢?你说是吧,哈哈……”
张教练看着她,很是不赞同:“要是遇到什么家族的威胁,就算是外国的也得报警啊,放在咱们国家这可是黑道,可是要进局子的。”
祝虞还记得他一开始给髭切脑补的日本古老家族不受器重的子嗣跨越大洋来到中国汲取百家之长再杀回日本一雪前耻的人设,鉴于除了这个人设之外好像的确是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刀术功底,她也一直没否认过。
撒一个谎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所以此时祝虞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我知道了,就算是遇到,呃……威胁或者绑架,我会记得报警的。”
张教练很是欣慰地点头。
话说到这里,其实按照他和祝虞的交情,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但张教练看着眼前和他相比的确是很年轻的女性,纠结了许久,久到换完训练服的髭切和膝丸都要回来了,还是眼睛一闭一睁,一边在心里疯狂道歉,一边极其委婉地说:
“这个,小虞啊……虽然现在都比较年轻,年轻人嘛,精力充沛、敢爱敢恨的,但是吧……还是得考虑以后,”
他干咳一声,这次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和她对上:“不要太辛苦,你说是不是啊?”
闺女啊,你当初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大秘密呢?
张教练脸上维持着很正常、甚至接近于长辈慈爱的表情,实际上在内心泪流满面。
如果你没告诉我你髭切哥还有一个弟弟,而这个弟弟还曾经是你祝虞姐非常喜欢的人,最后却变成了你髭切哥从亲弟手里横刀夺爱……
那我今天何至于此啊!
张教练根本不想回忆一开始看到髭切带着一个和他长得近乎一模一样的青年走过来说是他弟弟、而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错时,自己的脸上是个什么神色。
他只觉得自己把前三十多年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撼。
唯一值得安慰的这位弟弟君看起来还挺可靠的,至少比髭切更靠谱听话一点——话说回来难道就是因为知道弟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才直接强抢弟妹的吗?
然而等他勉强地熬过训练的时间,以为今天对他的折磨就此结束时,祝虞来了。
就在他以为这三人里面至少会有一人很坐立难安很焦躁愧疚的时候……
他们非常诡异、非常和谐、像是自带结界任何人都插不上去嘴一样地、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已经精神紧绷做好拉架准备的张教练:“……”
髭切有时候会叫祝虞“家主”,张教练是知道的。
因为髭切出身日本古老家族,所以他理解这个称呼就是自己女朋友的爱称。
但是怎么你弟也跟着你叫上家主了啊?
这对吗大哥!
张教练被震撼得世界观都在摇摇欲坠,只能勉强地提醒自己这是人家的私生活,他这样过多猜测已经很冒昧了,绝不能把他自己对人家私生活的态度表露出来,这才好歹抑制住蓬勃欲出的吐槽欲。
然而吐槽欲被强压下去了,另一重担忧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张教练之前一直保持着全勤上班、从未请假,他也以为自己能全勤上班一年。
……直到他碰上体力值武力值强到简直不像人的髭切。
那天髭切明显被挑起来兴致、很认真地和他打了一架后,张教练在家里瘫倒了两天,然后下定决心自己再也不做挑战人类极限的事情。
正是因为感受过那种体力值被碾压过去的痛苦,所以在发觉面前的姑娘像是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时,张教练更绝望了。
但他不能再说了。
再说下去就是可以把他报警抓起来的地步了。
祝虞:“……”
所以为什么让我别太辛苦,我辛苦什么了?
直到走出武馆,她也没琢磨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好将其归咎在张教练的脑补上。
反而是髭切听到这句话后,很是莫名地看了她一秒,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似乎在观察。
祝虞拍开他的手:“干嘛。”
髭切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