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断动作的膝丸顺着她抬起的胳膊本能地看过去,又遮遮掩掩地移开目光。
说起来……兄长一开始其实也没有很过分,毕竟家主身体还很虚弱,他也不太想把家主惹急眼后动用灵力,那样会让她自己也很不好受。
所以他只是在半哄半骗地让家主答应很多条件,看起来是要过段时间后再算账——好吧,虽然他说的那些条件有些在膝丸看来的确很以下犯上,但是……算了,家主回头惩罚兄长的时候他会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帮兄长的。
然而兄长在家主这里的信用值貌似很低,她挣扎得很厉害,动作间不可避免地就露出了左手手腕。
膝丸知道自己那天下午在花园时没有收住力道,所以不小心在她的手腕上攥出了很显眼的指痕,烙印在白皙皮肤上像是什么标记一样。
所以在指痕暴露在外的一瞬间,他本能地向前一步。
直到那时,兄长才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让膝丸瞬间僵住,仿佛心底某些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心思被那双和他相似的茶金眼瞳洞穿。
然而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对气得脸颊泛红、还在试图讲条件的家主,轻声说:“家主对弟弟丸,倒是很宽容呢。”
祝虞:“那是因为他比你听话多——”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捏住脸颊,后半句话堵在喉咙,又在不久后被更过分地捂住了嘴,在被咬住手腕上指痕、覆盖下新的痕迹时只留下短促的闷哼。
再然后……
膝丸确实有点心虚。
家主当时又气又急,但他还是清醒的。
他确实知道让她后面被兄长按着,在暴露外面的刀口附近全部都印了一遍自己齿痕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对兄长说谎,其实是因为那段他不小心印上去的指痕……
于是在祝虞把手腕抬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地骂“我不就是没有说真话么?至于这样生气得咬我一遍吗?”的时候,他心虚地把她的胳膊拿下来,继续将清凉的药膏更加细致地涂抹在叠着齿痕和指印的红肿皮肤上。
祝虞骂着骂着就骂累了,她稍微安静了一会儿,看着他涂药的动作,又冷不丁说:“所以说,你也很讨厌。”
膝丸:“?!”
他托着她的手腕,几乎要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但还是抬头茫然地问:“家主为什么要讨厌我?”
祝虞戳了戳他的肩膀:“为什么站桩一样站在旁边动也不动?我有在叫你吧?结果过来之后只是把我捞起来重新按回去——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从沙发上滚下去的吗?!”
因为太过于绝望,莫说是她,就当时没有动手,作为罪魁祸首的那振刀都没忍住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一样。
膝丸:“可是那个角度滚下来,家主的脑袋会撞到茶几啊。”
祝虞:“重点是这个吗?我宁愿撞到茶几昏过去也好过被那样到处咬啊!”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上去不太赞同她的观点,他想说他有在帮她的。
毕竟兄长当时松手的意思就是已经没在生气准备放过她了,但如果她真的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挣脱他……那或许会重新开始也说不定。
与那样相比,他只是把她捞回去,这样是好过于她自己滚下去的。
然而祝虞不想听他的解释,所以他只好默默地闭嘴,继续给她涂药。
涂了没一会儿,付丧神敏锐的听力就让他捕捉到病房外的脚步声。
他把药膏收起来,帮祝虞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下来,盖住手腕。
祝虞:“?”
因为两只手都搁在付丧神的膝盖上,祝虞本来在艰难地用嘴叼着吸管喝水,忽然看到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含糊地问:“怎么了?涂完了吗?”
膝丸没有回答,此时祝虞身后的病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家主——我回来啦!”伴随着脚步声,一道尾音上挑很是高兴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道声音的祝虞头也没回,语气生硬地说:“滚,不想见你。”
跟随着髭切脚步走进病房的引灯:“……?”
刚进来就劈头盖脸地被骂了这样一句,他茫然地抬头,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呃……在说我吗?”
祝虞:“……”
她转过头,这才发觉走进来的不止髭切一振刀——怪不得刚刚膝丸要把她的袖子放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在说你。”祝虞的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假装自己没看见已经晃到她身边的浅金发色付丧神,目不斜视地看着引灯。
既然不是在说我,那肯定也不是在说我带过来的小贞吧,那只能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