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清楚她自己每一次表现出来的情绪是怎样的吗?大概是知道的吧,毕竟是人类。
和她相比,作为付丧神的髭切清楚自己偶尔会不知道他是以一种怎样的情绪在看着她。
关于弟弟的情感,那是自他从锻刀炉中新生时便拥有的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考虑,也不会改变什么——它只是客观地存在在那里,无论他们究竟为谁所拥有,无论他们是否兵戎相见。
但是关于这个靠在他肩膀上的孩子……
付丧看着她闭上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看着他的家主。
这是刀剑对于主人的依赖吗?是臣子对于主君的服从吗?或许有,但并不全是。
髭切之前并不在意这些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毕竟无论怎样,并不妨碍他顺应时之政府的征召,作为审神者的刀,为她扫除她想要扫除的敌人。
但现在,在她困倦地、依赖地、毫无防备地靠在他的肩膀时——
付丧神忽然想,我此时感受到的充盈于心、酸胀不堪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呢?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茶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那些陌生的建筑、飞驰的车辆、熙攘的人群在他眼中倒映,却并未留下多少痕迹。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稍微向下动了动身体,让祝虞靠得更舒服一些。
客车进入黑暗的隧道,日光隐没,但他还是用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替她挡住了往后可能打扰到她的光亮
虽然还是不太清楚是怎样的情绪。
髭切慢吞吞地想着,但我知道,我现在只想让时间停留于此——
让那孩子做一个很好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反穿第五十五天心诚则灵
祝虞是被车内的阵阵喧闹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预想当中的前排靠椅,而是一片只有隐约光亮投进来的黑暗。
祝虞茫然了一瞬,没睡醒的大脑几乎以为自己还没睁开眼睛。
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时,这只手的主人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苏醒,主动将手掌拿开。
“家主醒了?”付丧神说。
长久没有见到光亮的眼睛下意识闭上,隔着薄薄的眼皮,祝虞只觉得自己面前像是又被什么挡住了一样,稍微暗下去一点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髭切那张弯着猫眼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伸出左手拢住她的侧脸,替她挡住了旁边从窗户玻璃透过来的光。
祝虞摸了摸自己被压麻的脸,直起腰的时候才看到髭切的外套从她的身上滑下来。她把外套还回去,发觉客车内竟然已经走了快一半的人了。
“你怎么没有叫我呀。”祝虞揉着眼睛站起来,示意髭切把东西带上,也跟随着人流下了大巴。
髭切跟在她身后慢吞吞说:“因为家主看上去很困的样子,多睡一会儿也没有关系吧?”
祝虞:“我认同你说的这句话,希望你以后叫我来起床时也有这种自觉。”
她可没忘记这振刀是怎么定时定点刷新在她的卧室里面,掐着时间点来叫她起床的样子。
髭切长长的“欸——”了一声,然后笑眯眯说道:“家主好狡猾。这个不行啦,不要偷懒哦。”
祝虞小声“切”了一声,嘀嘀咕咕:“我就知道你这么说,好双标。”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海边城市特有的略显潮湿的气息。
张教练正在车下清点人数,看到他们下来招了招手。
“比赛场地就在体育馆的A区,一会儿你和我坐一起就可以。”他对髭切说完,又对祝虞说,“祝小姐可以在观众席找空位坐,入口处有指示牌。等前两项流程结束我们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
祝虞点点头,对髭切道:“那我先去那边了,你好好听张教练的话,一会儿我再找你。”
她拿起手机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记得看手机哦。”
目送髭切跟着张教练离开,祝虞才顺着指示牌向观众席走去。
他们到的时间还算是早,观众席空了很多位置。祝虞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托腮看了一会儿台下的准备,还是没忍住无聊摸出来自己的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