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令人叹气的侦查值让付丧神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脸上的异样,但也只过去了两三秒,髭切就从她的停顿中发现了什么。
“家主怎么了?”他稍微凑近了一些,摸了摸她蹙起的眉心,“哪里伤到了吗?”
“没有伤到。”祝虞不太好说她现在是什么感觉。
她觉得自己有点难受——不是感冒发烧的难受,事实上她的感冒完全没有阻止她今天玩得开心——而是浑身上下到处都不太舒服的难受,精神在一瞬间忽然烦躁起来。
她把付丧神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拉下来,稍微用了点力气捏了捏,才从这种使劲的状态中稍微控制了一点自己的心慌。
“应该是太累了吧?”祝虞不太确定地说,但在髭切开口前,她抢先道,“不是必须送医院的那种累,就是忽然坐下,疲惫后知后觉找上来的感觉。”
髭切的手还被她抓着。他没抽回去,问她:“那怎么办呢?家主要试试再掐我一下吗?”
“……不用。”祝虞悻悻地松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又把他拽了起来,觉得应该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十分钟后。
凉爽的海风拂面,带着咸腥的气息。稍远一点的位置亮着闪烁的光芒,是许多手电筒汇聚起来的光亮。
但是在更近的地方……
“哇!髭切——那个是不是海星?”
“这边这边!有只寄居蟹在跑!”
“它钻进沙子里了!”
祝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润的沙滩跑过去,脸上一点烦躁的情绪都没有,完全陷入了一种童年玩过家家找宝藏时的快乐。
她之前很喜欢看赶海视频解压。
现在发现自己赶海玩也非常解压。
付丧神跟在她身后慢悠悠走着,虽然不太理解家主为什么会对那些海洋生物那么感兴趣,但还是勤勤恳恳地帮她拿着塑料瓶,时不时帮她把抓到的战利品装进去。
直到两人越走越远,眼前除了明月星光再无一丝光亮外,髭切才慢吞吞道:“家主,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已经彻底玩嗨的祝虞:“!”
祝虞:“完了我忘了!”
她低头看手机,大惊失色地发现竟然只剩五分钟烟花秀就要开始了。
她心里一急,也顾不上穿鞋了,拎起鞋子就想拉着髭切往回跑。但没跑几步就感觉到手腕一紧,天旋地转间就趴到了付丧神的背上。
祝虞:“?”
她茫然地撑起胳膊,手下是付丧神隔着衣服布料也能感受到的肩颈肌肉线条。
髭切:“家主要赶时间吗?”
祝虞停顿一瞬:“是、是啊。”
髭切:“好呀,那家主抓紧我哦。”
说罢,祝虞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让她下意识地双手环住了髭切的脖子,险而又险地没从他的背上摔下去。
她听到海风呼呼地掠过耳畔,吹乱了她的头发,开口说话时还有种冷风往嘴里灌的感觉。
“你不是看不清沙滩吗?跑这么快容易绊倒啊——”祝虞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帮他打着手电筒,只用另外一只手稳住上半身,贴着他的耳朵大声道,“你是太刀不是短刀啊阿尼甲——”
髭切笑眯眯的:“没关系,我是太刀又不是大太刀,况且家主可以看到,要绊倒的时候家主提醒我吧~”
祝虞:“可恶,你跑这么快我也看不清脚下啊!”
尽管这么说,一路上她还是心惊胆战地趴在他的肩膀上盯着他们前方的路,生怕这振刀真的一不留神撞上什么东西,然后他们两个双双滚进沙滩海水里面——她可是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啊!
因为紧张,她的胳膊不自觉就收紧了付丧神的脖子,虽然不至于产生什么窒息感,但的确有一点轻微的压迫感。
髭切一句话也没说,反而提高了速度,直接吓得祝虞本能地再次贴近他,几乎是八爪鱼一样地缠在他的背上。
祝虞听到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即便不是以机动值见长的太刀,全力奔跑时的速度也远远大于普通人类。
髭切带着祝虞堪堪卡着最后一分钟的时间回到原本的地方,只是刚刚爬上沙坡,祝虞还没来得及让他放自己下来,就听见下方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声。
下一瞬,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簇金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开,化作漫天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