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内心深处后知后觉地升起了一丝丝的愧疚。
她咬了咬自己口腔的软肉,忽然问道:“如果去的话要去几天?怎么去?”
张教练没想到她松口得这么轻易,后半截劝解的话卡在喉咙,停顿了一会儿才干咳一声回答道:“去三天,但其实不强制待够日子,人够的话稍微露个面就离开也行。出行方式是坐大巴——因为有些学员还是未成年,所以会给他们的监护人预留位置,估计到时候还会有些空余座位。如果祝小姐不放心他一个人,你也可以跟他一起去。”
然后他比较详细地说明了一下这三天的安排。
祝虞认真听了听,发现她完全可以等付丧神参加完比赛后带他顺便在隔壁市逛一逛。
除了因为髭切没有身份证所以不能安排住宿过夜外,好像其他的事情完全没有问题。
就算是不能过夜,他们也可以当天去当天回。虽然时间紧张了一些,但好歹也算是一次外出旅行。
从精力值来说,她虽然很符合大众对于脆皮大学生的印象,但她也不是没干过特种兵式旅游。至于付丧神——祝虞非常怀疑让他三天三夜不睡觉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她左思右想,感觉好像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于是又开始询问一些细节,为半个月后的第一次双人旅行做准备。
在她筹划旅行的时候,髭切其实也没闲着。
他单手撑着下巴,非常熟练地帮祝虞把游戏里今天的日课做了,然后就开始打新活动。
要是让祝虞自己来,她还会有点兴趣地猜猜翻出来的卡片究竟是哪一振刀。但是髭切完全是从第一格开始打,直到打到九宫格的最后一格,翻到谁算谁,出阵纯当练级,对是不是新刀没有一丝兴趣。
小朋友在此期间一直好奇地盯着他的动作。
她当然看不懂他在干什么,在好奇观察了五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髭切听到声音看了她一眼。
小朋友和他对视,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扒着驾驶座的靠背把自己亲爹的手机偷过来——她其实见过髭切的,知道这个哥哥非常可怜,无家可归还不会说中文,张教练教过她怎么和他说话。
后排两人一刀的位置本来是小朋友在最里面,然后是祝虞在中间,最后是髭切在另外一头。
但刚刚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妈妈”叫出来后,付丧神就把挂在祝虞左胳膊上的小朋友拎下来放在了他的右边坐好,变成了“祝虞,髭切,小孩”这样的座位,物理意义上隔开了两个人。
此时祝虞还和张教练沉迷于聊天,没人注意到这一小孩一刀在做什么。
于是小朋友装模作样地,学着大人一样“喂喂”两声,压低了声音小小声重新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髭切:“在找弟弟哦。”
小朋友:“哥哥还有弟弟吗?哥哥的弟弟在哪里呀?只能在手机里面见到吗?”
髭切:“有一个弟弟呢,弟弟在很远的地方——或许被叫做老家?总之,的确是只能通过手机见到呢。”
小朋友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弟弟好可怜呀,不能和哥哥在一起吗?”
髭切随手点着屏幕上的出阵队伍:“是呢,暂时还不能。”
小朋友似懂非懂,小脑袋瓜努力理解着:“那……姐姐知道弟弟吗?”
髭切认真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考虑什么。
小朋友茫然地和他对视。
髭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像是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的祝虞和张教练,想了想,向小朋友招了招手。
他把手机的音量按小,用气音说:“她知道哦。而且,她以前……非常喜欢弟弟呢。”
这话听在小女孩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姐姐以前和弟弟是爸爸妈妈!
小朋友:“!”
人类幼崽的大脑迟缓地转动,试图理清这个关系:爸爸说过哥哥和姐姐的关系就是他和妈妈的关系。但是哥哥又说弟弟和姐姐的关系是这个关系……
“那、那哥哥现在和姐姐在一起,弟弟知道会不会生气呀?”她茫然地问。
髭切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略带困扰却又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个嘛……没办法呢。现在是我陪在家主身边呀。”
虽然他说了“家主”这个称呼,但在小朋友听来自动代换成了“姐姐”。
信息量过大,人类幼崽的cpu烧掉了。
她看看很会做小蛋糕是祝虞姐姐,又看看身边笑眯眯有虎牙的髭切哥哥,小脸上写满了“听不懂,但感觉好怪”的震撼。
直到把髭切和祝虞送到楼下,张教练带着自家闺女回到家,进门换鞋时发现她还是迷茫的表情,忍不住逗她:“这么喜欢你的祝姐姐吗?魂都要放在她身上了,还回家吗?”
小朋友猛地抬头看他,鞋都没换就扑过去:“爸爸,我知道了一个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