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今天早上落枕不宜出门的预兆被她忽略了一样,在这二选一的问题中,她照样无意识地选择了会对最终倒大霉的事实造成重大影响的那一个。
——祝虞收到了舍友的倾情推荐,但理发店预约排到了下午,于是决定下午的时候去剪头发。
既然要下午要出门,而晚上又要通讯来不及做饭,那选择在外面吃也是很正常的吧?
既然出门了,而她过不了几天就要开学,所以最后逛一下超市、补充一下生活物资,那也是很正常的吧?
既然选择绕道去超市购物,那回来时电动车电量不够、速度接近龟速,那也是很正常的吧?
既然快到通讯时间了,那祝虞把钥匙塞到髭切手里、让怎么说机动都比她更高的付丧神先一步回去把通讯打开,那也是很正常的吧?
如此一环扣一环的“正常”选择,最终将祝虞悲剧地送到了那扇紧闭的家门,以及手握半截钥匙、无辜看着她的髭切面前。
她看着那截断在锁眼里的钥匙残骸,又看了看髭切手里那半截,感觉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上来,眼前甚至有点发黑。
“我错了,”祝虞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路往上捋,喃喃自语,“我今天出门应该看一下黄历——不,我就不该出门——昨天也不该带你看鬼片。”
这样她不会半夜睡不着去找髭切要本体刀,也不会因为睡姿问题而落枕,也不会因为落枕而选择出去理发顺便洗头,也不会因为出门而发生一些事情,最终兜兜转转迟到通讯。
祝虞觉得她今天晚上一定不会再做噩梦,因为她的怨气已经比女鬼还重了。
开锁师傅说就算是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才到,在祝虞承诺加价后,他保证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后,开锁师傅果然精准踩点赶到,又花了十来分钟搞定那把被“重创”的锁。
当房门终于打开的那一刻,祝虞几乎是热泪盈眶地冲了进去,连鞋都来不及换的就冲向了卧室,手忙脚乱地把通讯器打开。
她根本来不及调整什么角度光线,输入坐标时手指甚至都在颤抖,直到通讯器的光闪了闪,在她卧室的中央投出一块影幕时,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瘫坐在自己屋中的地毯上。
九点二十五分。
本丸大广间的气氛凝滞如水,几乎让人完全无法呼吸。
膝丸攥着手,甚至连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也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执拗地盯着长久没有光亮的通讯器。
他听到有刀小声地问:“主人……是不想见我们吗?”
“不会的!”立刻有刀喝止了他的话,“主,主只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她答应过我们,不会离开的。”
可真的是这样吗?
膝丸心想,她就像是根本无法抓住的风,整整八年,有时候会让他们觉得会在本丸长久停留,可有时候却冷酷得好几个月也不出现。
他们甚至无法去找她,因为根本就从未得到过。
家主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所以就连通知他们,也无法做到?
可他又想起来上一次通讯时家主没有解释的问题。
兄长在现世,与家主在一起。为何他们都没有出现?是……兄长又做了什么吗?
他的心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担忧撕扯着:一边是对家主安危的极度焦虑,另一边则是对兄长隐隐的、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他无法阻止家主的去留一样,他也无法干涉时空另一端家主的决定。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任由自己的幻梦像是每日早上的苏醒一样,在他清醒时就化作抓不住的风,从手中溜走。
他恍惚着,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像是嘈杂的声音。
他被推了一下。
“膝丸殿,家主在叫你呀!”一振短刀兴奋地把他推到了影幕前面。
膝丸:“……什、什么?”
他茫然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在做梦。
因为梦里的家主从不会距离他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