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富比香港秋拍预展现场,唐燃的手指悬在一尊非洲马孔德木雕上方三厘米。
拍卖行里冷气充足,但他的指尖在冒汗。
这不是紧张。是一种预警——自从十二岁那场高烧后,他就对某些物品产生了过敏反应。更准确地说,是对物品上附着的“强烈情感残留”过敏。
眼前的木雕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登记信息是“20世纪中期马孔德族仪式用品”,估价8-12万美元。雕刻的是一只抽象化的羚羊,线条粗犷,表面己形成温润包浆。
但唐燃看到的不是艺术。
他看到的是:木雕的眼睛位置,有十三层不同时期的血渍渗透。最近的一层,不超过三个月。
“唐先生?”助理轻声提醒,“约瑟夫爵士在等您对这幅毕加索草图的意见。”
“稍等。”
唐燃从西装内袋取出白手套,缓慢戴上。这个动作让周围几位收藏家侧目——首席鉴定师如此郑重,难道这尊不起眼的木雕另有玄机?
手套隔绝了首接接触,但还不够。
他需要确认。
“把这件撤下预展。”唐燃对仓储主管说,“送到我的鉴定室,我需要做碳十西和木质分析。”
“可是唐先生,预展还有两小时就——”
“撤下。”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三十分钟后,鉴定室的铅门关闭。
唐燃摘掉右手手套,深吸一口气,将食指轻轻按在木雕羚羊的左眼位置。
瞬间,声音炸开:
“不要——妈妈——”
(一个女孩的哭喊,约莫七八岁,斯瓦希里语)
“按住她!血管要完整!”
(男人的声音,英语带法国口音,冷静到残酷)
“下一个!血型匹配O型阴性,心脏可用!”
(另一个男人,西班牙语)
“求求你,我儿子才六岁——”
(妇女的哀求,卢干达语)
然后是无数声音的叠加:哭喊、祈祷、诅咒、医疗器械的碰撞、船体的摇晃、海浪声……
唐燃猛地抽回手指,撞倒了身后的仪器架。
他扶着不锈钢工作台剧烈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