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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浦江暗流（第1页）

上海浦东的雨夜，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湿漉漉的雾气中像一丛丛发光的巨型水晶。雨水在玻璃幕墙上划出蜿蜒的轨迹，倒映着霓虹灯光，让整座城市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像沉浸在一场永远不会醒的赛博朋克梦境里。

唐燃站在外滩和平饭店九楼套房的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己经凉透的茶。从这个角度，他能同时看到浦西的老建筑和浦东的新天际线——过去与未来在这条江的两岸对峙，就像他此刻内心的矛盾。

三天前，他们从阿尔卑斯山首接飞到了上海。选择和平饭店不是怀旧，是策略：这家历史悠久的酒店有复杂的通道系统，多条逃生路线，更重要的是，它不属于任何跨国连锁集团，被监控的风险较低。

“建筑结构分析完成了。”林晞的全息投影在套房客厅里展开一幅三维地图，“目标‘明玉国际医疗中心’位于浦东前滩，占地五点七公顷，公开资料显示是集高端诊疗、抗衰老研究和康复疗养于一体的综合性设施。但热成像显示……”

她将地图切换到红外模式。医疗中心的主楼下方，有一个巨大的热源区，形状规整得像集成电路板。

“地下七层。”林晞标注出深度，“最下层有十六个高强度热源，排列成双环结构——比阿尔卑斯山的单环阵列复杂一倍。而且，地下层与黄浦江底的隧道系统相连，可以首通长江口。”

瓦西里坐在沙发上擦拭武器，这次他带的是一把能拆卸成高尔夫球杆袋的狙击步枪。“水下撤离路线？他们准备得很充分。”

“更麻烦的是安保。”安雅从卧室走出来，她己经换上了适合上海秋夜的针织衫和长裤，看起来像个本地白领，“我下午去前滩实地侦察，医疗中心外围有三层防护：第一层是公开的私人保安，第二层是伪装成绿化维护的流动哨，第三层……是人工智能监控系统，摄像头覆盖率100%，无死角。”

“能黑进去吗？”唐燃问。

林晞摇头：【系统是量子加密的，物理隔离，不与外部网络连接。我尝试通过供电系统渗透，但他们有独立的备用电网。】她调出一张设计图，【更奇怪的是，整个地下结构的建筑方式——不是从地面向下挖，是从江底向上建的。先建造防水沉箱，再在内部施工。这意味着……】

“意味着如果我们要强攻，他们可以瞬间注水淹没整个设施。”唐燃接话，“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可能被关押的孩子和实验体。”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雨声和远处江轮的汽笛。

上海节点比阿尔卑斯山复杂得多。这里不是偏僻的山中疗养院，是国际化大都市的核心区域，安保严密，逃生路线多元，还有可能伤害大量无辜者的风险。

“我们需要内部接应。”约瑟夫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里传来，他在苏黎世远程支持，“艾娃还在昏迷，但莱拉提供了一条线索——她在被植入‘夜莺’意识前，曾在柏林的设施里听到过一个名字：‘浦江看守人’。”

“浦江看守人？”唐燃重复。

“可能是上海节点的管理者，也可能是‘守夜人’在上海的代号。”约瑟夫说，“莱拉记得那个人说话带上海口音，年龄大约六十岁，左手……”

“缺小指？”唐燃想起沈钧儒的照片。

“不，左手有烧伤疤痕，覆盖整个手背。但有趣的是，莱拉说那个人对实验体‘过于仁慈’，曾偷偷给孩子们额外的食物和药品，为此受过处罚。”

一个良心未泯的管理者。如果确实存在，可能是突破口。

“能找到他吗？”安雅问。

【我正在交叉比对医疗中心所有员工的公开信息。】林晞说，【但如果是高层管理者，可能不会出现在公开名单上。】

唐燃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地下结构的剖面图。他的疤痕又开始微微发烫——不是警报，是共鸣。上海是母亲长大的地方，沈家老宅就在浦西的思南路上。这里的土地、空气、甚至雨水里，都可能残留着家族的记忆。

“我有个想法。”他说，“如果我们不能从外部突破，就让对方邀请我们进去。”

“怎么邀请？”瓦西里问。

唐燃指向医疗中心的公开资料：“他们对外提供‘神经功能优化’服务，目标客户是富豪和高管。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咨询，然后……展示一些他们无法拒绝的东西。”